第234章 机关断指与重返梅花巷(1 / 1)

黄纸包裹的四方盒子就托在副官戴着白手套的掌心里。上面十几道发黑的符箓在官道的寒风里微微翘起边角。

右半边身子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陆归远能清晰地捕捉到这具肉身右侧心脏漏跳了一拍。共生诅咒毫无保留地把那种魂魄被揪住的痉挛感砸进他的神经网里。

他在脑子里飞快理清这团乱麻。钱有德刚在乱葬岗拿三十年阳寿填了阵眼,死当的契约化成灰融进了老头的骨血里。按阴阳两界的规矩,中间人不死绝,死当的物件谁也碰不得。可这盒子偏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儿。

除非这盒子上贴的符箓,从一开始就不是当铺的封条。

陆归远控制左眼,死死盯住那几张发黑的符箓。朱砂走笔的痕迹透着一股子阴毒的戾气,跟十六年前地下室里沈砚灯画阵的笔法一模一样。

这老瘸子不仅抽干了地气,还把当年沈砚灯留下的老底全盘端了。这哪是副官来接人,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的魂魄上。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老东西腿脚不利索,掏人祖坟的手艺倒是熟练得很。要是去天桥底下唱戏,曹操的白脸都不够他一个人画的。

“钱掌柜在乱葬岗刚咽的气。”

霍沉舟控制右半边嘴唇,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钱记当铺地库的阴锁,没他的血手印,活人碰一下就会被阴火烧穿心脉。你主子手伸得这么长,不怕把胳膊烧没了吗!”

副官单手托着盒子,另一只手把黑伞往下压了压。

“霍少爷在南边待久了,忘了京城的规矩。”

副官皮靴踩着地上的黄土,往前迈了半步。

“钱掌柜是个讲规矩的生意人。但督军是个当兵的。当兵的砸门,从来不看锁长什么样。只要把门框连着墙一起炸了,里头的东西自然就掉出来了。”

他顿了顿。

“至于阴火烧不烧人......傅府今晚去了那么多宾客,总有几个八字轻的愿意替督军挡一挡灾。”

陆归远左半边肺叶猛地抽进一口冷风。

拿满堂宾客的命去填当铺地库的反噬?傅铮这老瘸子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连自己家底都能随便拿去当柴烧的活阎王。

“盒子在你们手里。”

霍沉舟的右眼眯成一条狭长的缝。

“要杀要剐,直接在这儿把符揭了就行。何必弄这么大阵仗,派三辆车来请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督军是个念旧的人。”

副官把盒子重新塞回呢子大衣的内兜里。

“十六年前梅花巷的旧账没算清。督军说,这杯交杯酒,得回老地方喝才有滋味。”

陆归远和霍沉舟同时没了声音。

回去?

左脚踝上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膝盖骨,整条左腿肿得像一根发青的木头桩子,连弯曲都做不到。断裂的两根肋骨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皮肉里来回剐蹭。这具壳子现在连站着都得靠右腿硬撑,拿什么去跟傅铮拼?

可不回去。

那个装满霍家命格的盒子就在副官的怀里。只要副官撕掉一张符,霍沉舟的魂魄当场就会散成飞灰,这具双魂肉身也会立刻变成一具死肉。

“咳......”

被踩在泥地里的周砚白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这位周家朝奉费力地转动脖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对着这具肉身的方向。他没有眼珠子的眼眶死死盯着霍沉舟的右脚。

“别......管我......”

周砚白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跑......去南边......”

副官面无表情地抬起皮靴,对准周砚白那只握着断铜钱剑的手,狠狠踩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官道上格外清晰。

周砚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疼晕了过去。

“周朝奉这嘴太硬,不适合喝喜酒。”

副官收回脚,看向土包边缘。

“两位呢。”

霍沉舟控制的右手在身侧慢慢松开。指甲抠进手心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车上有上好的金疮药吗。”

霍沉舟开口了。

“这具壳子的左腿中了扎纸柳的尸毒。再不拔毒,撑不到你们督军敬酒,这身体就得烂一半。”

陆归远没有干预左半边身子。他知道霍沉舟在拖延时间。只要命格还在傅铮手里,这局就只能顺着对方的棋盘走。硬碰硬就是玉石俱焚,而且是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副官转过身,走向中间那辆卡车。

“车厢里有糯米和雄黄。够保住这条腿的。”

几十个端着汉阳造的老兵自动让开一条道。枪口依旧纹丝不动地指着他们。

霍沉舟右腿发力,拖着僵死的左半边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卡车走去。

每走一步,左脚的皮靴就在冻硬的黄土道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印子。

经过周砚白身边时,霍沉舟没有停顿。

副官一挥手,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周砚白的领子,把他扔进了最后一辆卡车的后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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