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吧，躲在上面的......霍爷？”

话音夹着地下室的冷风灌进百叶窗。

霍沉舟没搭腔。

狭窄的通风管里没有退路。这老怪物既然能精准报出他的位置，周围肯定布了走阴行的暗桩。

右手大拇指无声拨开盒子炮的保险。

准星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死死套住白玉京的天灵盖。

“砰!”

火舌喷吐。

白玉京偏头的动作快得不符合常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碎了后面的白瓷砖。

霍沉舟趁着枪响的掩护，左脚猛踹百叶窗。

铁片连同螺丝一起砸向地面。他整个人跟着掉出管道。

人在半空，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直接照着旁边的无影灯打过去。

“啪啦。”

灯管炸裂。地下室暗了一半。

霍沉舟落地。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直接单膝跪在了一口没开封的木箱上。

“霍爷这脾气，十六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白玉京站在二号箱子旁边，手里那枚铜钱在指间翻飞。

“一见面就下死手。”

“老子对掏死人裆的狗腿子向来这态度。”

霍沉舟吐掉嘴里呛进来的灰尘。

枪里没子弹了。他反手把盒子炮砸向洋人医生史密斯。

史密斯怪叫一声，捂着被砸破的额头蹲下。

霍沉舟没管洋人，视线越过白玉京的肩膀，看向那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箱。

那张脸。

他看了二十几年的脸。

眼角那道疤，是当年在奉天大排档跟人抢地盘时被酒瓶子划的。

现在这张脸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惨白，肿胀，底下连着一副森森白骨。

喉咙深处涌上一阵压不住的恶心。

这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

傅铮现在用着的肉身是假的？

那老王八蛋当年在江底抢走的是什么东西？

“想不通？”

白玉京往前走了一步。

“当年傅铮在奉天江底布下锁魂阵，抽了你的魂，抢了你的肉身。这是他以为的真相。”

白玉京停在三步开外。

“可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军阀，懂什么走阴问米？他带去江底的那个太岁肉芝，是我给他的。”

霍沉舟冷笑出声。

“你给他的太岁，把他变成了怪物。你把老子的真皮扒下来藏在西山。你图什么？”

白玉京指了指玻璃箱里的那具白骨。

“图造神。”

“傅铮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长生。他以为抢了你这种极阳命格的肉身就能压住太岁反噬。但他太蠢了。太岁根本不需要压制，太岁需要的是融合。”

白玉京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十六年前，他在江底穿上的那具肉身，是我用太岁孢子照着你的样子捏出来的一个壳子。他这些年一直在用那具假壳子发号施令，还自以为瞒天过海。”

霍沉舟左肩缠着断头铁的地方开始发寒。

冷气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白玉京把这副断头铁给他，绝对不是好心帮他压制红线。

这老怪物是在他身上装了根缰绳。

“你让大顺子把断头铁给我，就是为了逼我来这儿？”

霍沉舟右手摸向后腰那把勃朗宁军刀。

“陆大少爷的印章能开六国饭店的阴坑，自然也能开这具真身的阳脉。”

白玉京盯着霍沉舟右胸的位置。

“断头铁吸饱了红线的死气。只要你现在躺进那个箱子里。陆归远的残魂会被死气彻底绞杀。你的魂，就能回到你原本的肉身里。”

白玉京咧开嘴。

“极阳之魂，配上用太岁液泡了十六年的真骨。霍爷，你会成为这世上第一个完美的太岁母体。傅铮算个屁。这天下都是你的。”

换回自己的身体。

代价是陆归远魂飞魄散，自己变成一个半人不鬼的太岁怪物。

识海里突然卷起一阵狂暴的阴风。

陆归远醒了。

这大少爷的残魂在听到“魂飞魄散”四个字的时候，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可怕的求生欲。

“别信他。”

陆归远的声音透着骨子里的狠厉。

“他那箱子里泡着的根本不是你的真身。那是太岁母体的核心。你只要躺进去，我们俩都会变成他的傀儡。”

霍沉舟没理会陆归远。

他看着白玉京。

“条件开得挺诱人。”

霍沉舟拔出勃朗宁军刀。

“可惜老子嫌这水太脏。”

话音未落。

霍沉舟右腿发力，整个人像头豹子一样扑向白玉京。

距离太近了。

白玉京根本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嗡。”

霍沉舟左肩上的断头铁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无数根黑色的倒刺从铁牌背面生出来，直接扎进了肩胛骨里。

“呃!”

霍沉舟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

军刀脱手滑了出去。

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控制。

“霍爷，我既然敢让你来，怎么会不防着你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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