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引魂灯亮!真身竟被仇人藏在喜床上(1 / 1)

嗒。嗒。嗒。

军靴踩在水底泥沙上的闷响,隔着长满绿锈的青铜门,一寸寸敲在陆归远的生魂上。

门缝里刚刚挤进来的那滩水银残渣,被这股震动震得粉碎。

“赎回来?”

陆归远盯着左手掌心那张当票。朱砂写就的“赎当人:陆归远”五个字,此刻正往外渗着粘稠的血。

胸口那个原本属于霍沉舟真魂的血窟窿,彻底变成了一个空洞。没有血,没有温度。只有矿坑里的阴风顺着那个洞穿过去,发出类似于破木笛一样的呜咽。

痛觉已经被抽干了。

他抬起那只彻底变成纯黑色的鬼手,按在青铜门上。

“外面喘气的,报个名。”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暗流涌动的声音也跟着静止。避水阵的屏障外,倒映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成百上千具穿着奉军军装的尸体,泡在水里,连头发都像海藻一样散开。军装上的铜扣生满绿锈,皮带紧紧勒在肿胀的腰腹上。

最前面的那个黑影,贴在青铜门上。

“大少爷,十年不见,你这待客的规矩是越学越回去了。”

声音隔着水层传进来,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陆归远眼皮都没撩一下。

这声音他熟。

十年前雪夜,站在傅铮旁边,看着他被一枪打穿胸膛的那个风水先生。

“沈砚灯。”

陆归远五指扣住青铜门上的铜钉。

“外面的少帅刚死,你那个借壳还魂的纸人就被当铺黑水嚼烂了。我还以为你这只缩头乌龟早就死绝了。怎么,真身一直躲在大帅的裤裆里,在长白山地宫当看门狗?”

门外的黑影发出一阵干哑的笑声。

砰!

一只苍白的手直接穿透了避水阵的屏障,按在青铜门上。那只手上没有皮肉,只有一层薄薄的油脂裹着骨头,指节上戴着一枚雕刻着九尾狐的白骨扳指。

“看门狗?”

沈砚灯的声音突然拔高。

“陆镇海那个老蠢货,偷了个残次品就以为能改命。傅铮那个疯子,以为抽了你的心头血就能掌控极煞。他们全都是在给大帅做嫁衣!只有我,只有我这十年守在青铜门后,替大帅看着这满坑的肉桩子!”

青铜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扇门板被那只苍白的手硬生生推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外面的暗河水却没有倒灌进来。水流像是一堵透明的墙,死死停在门槛外面。

沈砚灯的真身从水墙里跨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前朝的藏青色官服,补子上绣着的不是飞禽走兽,而是一只滴着血的竖瞳。

他那张脸,比外面的傀儡苍老了不止十岁。脸颊完全凹陷下去,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狐火。

“你以为大帅把大清龙脉当给钱记当铺,是为了换钱?”

沈砚灯死死盯着陆归远左手里的当票。

“他是要用钱记当铺的死规矩,来压住长白山地宫最底下的那个窟窿!而现在,大帅的当票在你手里。把当票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陆归远垂着眼。

视线落在沈砚灯那件绣着竖瞳的官服上。

“你想要这张纸?”

陆归远把左手举起来。纯黑色的鬼手上,暗红色的因果线像活物一样缠绕着当票。

“老子现在是赎当人。钱记当铺的规矩,认当不认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收大帅的账?”

沈砚灯眼窝里的狐火猛地窜高。

“赎当人?你一具一两七钱的生魂,拿什么赎大清的龙脉?拿你胸口那个连渣都不剩的霍沉舟吗?”

这句话砸在地上。

矿坑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陆归远半张着嘴,胸口那个空洞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是霍沉舟的本源在痛,而是生魂本身在崩溃边缘的应激反应。

他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布料。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霍沉舟死了。

连真魂都烧得干干净净。

那个在北平城天桥底下混吃等死、却用命替他挡了十年煞的痞子,再也不会在识海里骂他疯子了。

“你笑什么?”

沈砚灯往后退了半步。

陆归远的喉咙里滚出一阵漏风的风箱般的闷响。

他在笑。

笑得连生魂的边缘都在往下掉灰白色的碎屑。

“我笑你蠢。”

陆归远猛地抬起头。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片能把整个地宫烧穿的死寂。

“你刚才说,大帅是用钱记当铺的规矩,来压住地宫最底下的窟窿。”

陆归远左手猛地攥紧那张当票。

“既然我是赎当人。那这笔抵押物,老子现在就要提走!”

纯黑色的鬼手狠狠拍在旁边的青铜门板上。

轰。

这一次,不是因果线反噬。

当票上的“赎当人”三个字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整个矿坑里,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铁链,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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