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借皮剥骨咽烂账,枯井铜罐悬空壳(1 / 1)

那半块翡翠扳指卡在断臂僵硬的五指中间。

绿光顺着裂缝往外淌。不是那种温润的玉石光泽,而是带着一股要把夹缝里所有阴邪之物都碾碎的狂躁。

这是傅家祖祖辈辈用人命填出来的先祖正气。

白七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两只画上去的脚在黑水坑里扑腾出大片泥浆。

“活祖宗!那是炮仗捻子!”

白七一把将引魂灯死死搂在怀里,纸糊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傅家那疯狗把太岁白毛、南洋降头和陆家的蛊虫全捏在自己这条断胳膊里,再用先祖正气引爆!这枯井入口要是炸了,咱俩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

陆归远没退。

他站在距离那口倒悬枯井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脚下的五彩油污被断臂上滴落的纯阳血砸出一个个沸腾的凹坑。

脑子里的线索迅速串联。

傅铮在西跨院废墟切手,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堵门。一个军阀,十六年前就敢为了抽心头血算计所有人,他不会做这种被动的防御。

这只手是个诱饵。

傅铮要掀桌子。他要把钱记当铺这口吞了三十万奉军因果的后井,连同这片阴阳夹缝,直接用先祖正气炸个底朝天。

桌子塌了,大清龙脉的烂账就彻底成了一笔死无对证的糊涂账。

陆归远抬起眼皮。

他不能退。夹缝的刮骨风还在背后吹,他这半缕残魂套着一张千疮百孔的死皮,一旦后井入口被毁,他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必死无疑。

只能蹚过去。

陆归远往前迈出一步。

脚底板落进积水里,发出沉闷的黏腻声。

那只悬挂在井口的断臂似乎感应到了活人魂魄的靠近,五根长满白毛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翡翠扳指里的绿光骤然大盛。

咔咔。

缠绕在断臂上的黑色藤蔓活了过来。那些是霍沉舟十年前种下的南洋噬骨降,此刻嗅到了同源的气息,倒刺根根竖起,直指陆归远的面门。

陆归远抬起了那只包裹着霍沉舟真身皮的右手。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迎着那片刺目的绿光和狂舞的藤蔓,一把攥住了那只断臂的手腕!

皮肉相触的瞬间,刺鼻的焦臭味在夹缝里炸开。

傅家先祖正气像是一把烧红的铡刀,顺着陆归远的掌心直接劈了进来。

霍沉舟这张皮囊本就是极阴极邪的产物,在这股正气面前,掌心的死皮大面积卷曲碳化。

皮囊底下的虚幻魂体暴露出来。

那是一种被钢针顺着骨髓来回穿刺的锐痛。

陆归远下颌骨绷出一条生硬的直线。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口腔里全是强行咽下去的苦涩液体的味道。

“大少爷!你那只手要废了!”白七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嚎。

陆归远根本没理会。

他攥着断臂的手不但没松,反而五指猛地收拢,指甲死死抠进了断臂碳化的皮肉里。

同源压制。

那些原本狂躁的黑色藤蔓,在接触到陆归远右手上最纯正的南洋本源后,瞬间放弃了攻击,像是一群找到主子的恶犬,疯狂地顺着陆归远的手臂攀爬缠绕。

这些藤蔓挡住了大部分先祖正气的灼烧。

但这还不够。断臂上的太岁白毛和陆长泽的食骨蛊虫卵,正顺着藤蔓的缝隙往陆归远的魂体里钻。

陆归远左手一翻。

那张虚幻的霍沉舟命格当票被他两指夹住。

“傅督军。”

陆归远盯着手里那条剧烈跳动的断臂,喉咙里扯出一个嘲弄的冷音。

“十六年前你借我的命。今天拿你一条胳膊当利息。这笔账,本少爷收了!”

陆归远左手手腕猛地发力。

他将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当票,狠狠拍在了断臂的手背上!

钱记当铺最高规则,死当断账,遇活物反噬,遇死物强收。

傅铮这只手已经被切断,在当铺规则里,它就是个无主的死物件。

当票拍上去的瞬间。

井口倒灌的黑水猛地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枯井深处爆发。那张当票连同傅铮的断臂、碎裂的翡翠扳指,直接被判定为“抵押物添头”,被倒悬的黑水一口吞了进去!

轰!

枯井边缘发出一声巨响。先祖正气和南洋死气在黑水里发生了一次极其短促的殉爆,但立刻就被当铺的规则强行抹平。

倒挂在半空的枯井入口,被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黑色漩涡。

门开了。

陆归远右半边身子的死皮几乎被烧掉了一半。他拖着半透明的魂体,回头看了一眼还缩在泥坑里的白七。

“还不跟上。等着大帅从江底爬出来收你的皮?”

陆归远没等白七回话,纵身一跃,直接扎进了那个倒悬的黑色漩涡里。

白七怪叫一声,死死抱住引魂灯,化作一道惨绿色的纸片,跟着钻了进去。

失重感。

没有水流的浮力,只有四面八方传来的拉扯力。这枯井里装的根本不是水,而是具象化的两朝烂账和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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