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棺底烂肉填死账,人皮吹气老朝奉(1 / 1)

江水冷得像是在冰窖里镇了三天的铁砖。

陆归远现在的视角很诡异。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护城河面上翻滚的浓雾,能闻到水底泛上来的那股子陈年烂泥夹杂着尸臭的土腥味。

但他动不了。

右臂里那九千奉军兵煞,原本正顶着碳化的皮肉往外乱窜,马上就要把这条胳膊炸成一滩烂泥。可现在,一股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阴气,顺着颈椎骨直接灌进了他的脊髓里。

这股阴气生生把暴走的兵煞冻在血管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大把碎冰碴子强行塞进了跳动的动脉里。每一次心脏泵血,碎冰都在刮骨头。

痛觉没有消失。反而在丧失控制权后被放大了十倍。

陆归远在自己的识海里,像个被五花大绑扔在戏台子底下的看客。

他看着自己这具残破的壳子僵硬地扭过脖子。左眼死死盯着上游浓雾里走出来的那具白丧服。

那人在江面上走得极慢。

脚底板没有踩在水里。水面上那些翻了肚皮的死鱼,连腐烂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在白丧服落脚的瞬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他就这么踩着一排排冻僵的死鱼,一步步走近。

距离拉近到三米。

陆归远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纸糊的人皮面具。画工很粗糙,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戏班子里的廉价感。但画的轮廓,真真切切是他陆归远十六年前那张清俊的脸皮。

面具被江水打透了。软趴趴地贴在底下的真容上,透出被药水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肉质感。

水底那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停在半空。

指尖原本是冲着陆归远右臂上的兵煞去的。现在,这只手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的瞎眼老狗,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

直指那具穿着白丧服的原装真身。

“一尸......两魂......”

水底那个透着水缸发胀感的女声再次响起。声音里不再只有死板的索命感,而是多了一丝极其拟人的贪婪。

“当铺的账......不收碎票......你们两个......一起结......”

青铜手背上的惨绿色符文瞬间大亮。周围十米内的江水直接被这股阴寒的规则之力压得往下凹陷了足足半尺。

“这破规矩。十六年了还是这么招人烦。”

沙哑的嗓音再次从陆归远现在的破壳子里冒出来。

识海里,陆归远看着自己的左手极其不自然地抬起来,挠了挠下巴。

这小王八蛋。

十六年没见。学会抢台词了。

陆归远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想夺回声带的控制权,但神经元刚一触碰,就被那股黏稠的阴气粗暴地推了回来。

白丧服没有理会青铜手的威压。

他抬起被泡得浮肿的双手。摸到脸颊边缘,指甲抠进纸面具的缝隙里。

嗤啦。

贴得死死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了下来。连带着撕下了底下的一层薄皮。暗红色的组织液顺着下巴滴进江水里。

面具底下的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陆归远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不可控地剧烈抽搐起来。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五官被福尔马林和不知名的药水泡得肿胀变形。眼皮耷拉着,盖住了大半个眼球。最骇人的是下半张脸。

嘴唇完全烂没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牙缝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黑色的絮状物。

“十六年前。我爹把我连同锁魂散一起关在第一口青铜棺材底下。”

白丧服开口了。声音居然也是从陆归远现在的这具破壳子里传出来的。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双魂共频。陆归鸿把原装真身当成了挡箭牌,把意识全盘锁在陆归远现在的壳子里。

“你们当铺那个姓钱的掌柜。派了只舌头来吸我爹身上的毒血。”

白丧服把手里的人皮面具随手扔进江水里。

“那舌头吸饱了毒血,还把当铺第一代老朝奉留在棺材底下的规则残渣也一并卷走了。我爹靠这个解了毒,钻进了第三口棺材。”

青铜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无数个算盘珠子的倒影。水波荡漾间,发出劈里啪啦的算账声。

当铺的规则在疯狂运算。

“那截舌头。被我爹随手扔在棺材底下的白毛里。”

白丧服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没有嘴唇遮挡的牙齿上下开合,透着一种腌制入味的病态疯狂。

“我当时饿啊。锁魂散把我那点残魂烧得冒烟。我没别的东西吃。”

白丧服把手伸进嘴里。

手指深深抠进喉咙。指甲刮过食管壁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江面上被无限放大。

“我嚼了它十六年。”

噗嗤。

白丧服的手猛地往外一拽。

一截长满黑毛、足有半臂长的断舌,被他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扯了出来。

那舌头上挂满了黏稠的黑色粘液。黑毛在接触到江风的瞬间,像活体虫子一样疯狂蠕动起来。每一根毛发上,都拴着一根细如蛛丝的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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