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队带入现实的第一批钩爪只有十二套。它们仍是试验型号,发射器比正式装备沉,绞盘固定在前臂与肩背之间,每一次收索都会把力量同时送进肩关节和腰部。
二期团团长拒绝按猎人等级分配。他先在维修间吊起不同重量的沙袋,让申请者抓取、摆荡和紧急断索,无法在失控前松开锁扣的人直接失去使用资格。
第一轮测试便有两人肩膀脱臼。他们习惯了游戏里按下按钮后的自动位移,现实钩爪抓中高处以后,身体会沿绳索真正荡开,错误角度产生的力量足够把猎人手臂从关节里扯出来。
唐果站在场边看了很久,没有申请。她左肩在贝希摩斯任务中留下伤势,短距离抛索尚可,一旦用绞盘拉动全身,刚愈合的肌腱可能重新断开。
林夜拿到测试器后,先把钩爪射向离地三米的横梁。爪齿张开咬住钢梁边缘,他没有立即收索,只后退两步改变绳索角度,让拉力先经过背部固定带,再启动绞盘。
身体被带离地面时,他屈膝贴近墙面,没有任由自己撞上去。鞋底在墙上踏出第二个支点,手腕同时转动,钩爪从向上拉升改成横向牵引,他借摆幅落到测试台另一侧。
二期团团长记录下腰带受力,又让人把横梁表面涂满油。第二次爪齿只抓住一半,林夜察觉绳索传来的细小滑动,尚未离地便切断绞盘,避免爪头脱落后反弹伤人。
“钩爪抓住了,不代表它愿意一直抓着你。”铁匠用锤柄敲了敲发射器,“眼睛确认一次,手里还得再确认一次。”
测试尚未结束,营地东侧传来桥面坍塌消息。一辆转运巴士被困在断裂高架上,车尾悬出护栏,桥下还有被废墟挡住的救护车,重型吊机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
钩爪装备因此提前进入现实救援。林夜、两名工匠和艾露猫救援队赶到现场,先用无人机确认桥梁裂纹,再将爪头分别固定到未受损的桥墩与车辆底盘。
巴士每移动几厘米,后轮附近的混凝土便继续剥落。普通钢索只能从远处拉住车头,钩爪却能由艾露猫携带穿过狭窄车底,把受力点直接扣在车架横梁上。
一只艾露猫趴在碎裂桥面边缘,尾巴被风吹得笔直。它确认爪齿全部展开后才举起绿旗,三组绞盘同时收紧,将车辆重量分散到不同桥墩。
乘客不能一起移动,林夜便沿巴士侧面发射钩爪,借绳索贴近倾斜车窗。他用安全带把乘客逐个固定到主索,再由桥面人员缓慢拉回,整个过程没有一次高速飞跃。
最后留下的是司机。他坚持等所有乘客离开,起身时巴士后轮突然滑出桥沿,车辆向下倾斜,林夜的钩爪也被车身带着撞向护栏。
他没有与整辆车的重量对抗,在绳索绷直到极限前松开车体爪头,另一只手抓住司机衣领。两人沿桥面滑出数米,背部固定索承受剩余冲力,停下时距离断口只剩不到一臂。
巴士坠进桥下,车体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林夜肩背留下大片淤青,司机肋骨骨折,他们都没有因此消耗猫车机会。
救援录像传回营地后,许多人把钩爪理解成新的飞行能力。林夜将完整受力数据和巴士坠落画面一起发布,特别标出每个安全扣、承重点与主动断索时机。
钩爪能够让猎人在城市废墟、山崖和怪物身体之间快速移动,也会把错误判断成倍放大。抓住一块即将脱落的鳞片,猎人会跟着鳞片一起坠落;抓中高速怪物,肩膀可能先于绳索断开。
二期团根据救援结果修改第二批装备。前臂发射器减轻重量,腰背增加滑动缓冲,爪头则装上能够判断抓取深度的颜色标记,让使用者无需依赖界面也能确认状态。
唐果主动申请成为地面抛索手。她不拉动自己的身体,只负责把绳索送到高处、拖拽物资和改变怪物身上的受力方向,受伤的左肩由限制扣控制最大力量。
她第一次成功用钩爪把药箱送过断路时,没有得到任何华丽提示。那只箱子平稳落在桥对面,等待药物的医护人员抬手示意,她便收回绳索检查爪齿磨损。
现实装备开始教会所有人一件事:功能没有固定使用者,猎人也没有永远不变的位置。能够飞向怪物的人可以进攻,留在地面的人同样能用一根绳索改变队友的生死。
傍晚,十二套钩爪完成第一轮登记。林夜只带走其中六套,剩余装备留给营地救援和工坊测试,远征队不能为了自己的路线拿走所有新技术。
橘橘把最后一套小型爪头固定到腰间,尝试抓住厨房门框。绞盘刚一启动,它便被整只吊起来,在半空转了两圈,猫厨师长抄起汤勺才把它敲回地面。
周围人的笑声尚未停下,橘橘已经爬起来重新调整角度。荒野不会因为第一次失败便收走工具,只要猎人和猫还活着,每一次狼狈都能成为下一次抓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