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1 / 1)

大宗师 徐有猫 3097 字 27天前

“你就这样断定他会同意将剑谱给你?”等星沉道。

唐宁风闻言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脑海中想了些什么,沉默了半响后开口道:“人生际遇当真玄妙。原本都是差不多的人,论起家世来,反而还是我要更好些。可为什么,上天却偏偏给了他这样的天赋和运气,多少次濒临绝境,不仅能活着回来,武功也越来越高。”

“你也说了,他获得的这些也都是那自己的命在绝境中换来的。”

“可若是能获得这些,便是再在绝境中走多少趟,我也愿意。”唐宁风道,“只可惜这样的事轮不到我……若换做是你,难道你不愿意?”

等星沉道:“身外之物不过浮云。我只希望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好。”

“是么。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愿望,注定只是奢望。”唐宁风笑了笑道,“顾西洲当真没有把不明所以剑教给你?”

等星沉耸了耸肩,将胳膊伸到他的面前道:“你若不信,可以自己试试看。”

唐宁风却没有伸出手去探她的脉息,而是道:“我听说,《医经》中有一种药方,制成的药可以暂时压制内息,不运功时,脉象与旁人无益?”

“那我就不知……嘶。”等星沉正说着话,唐宁风却忽然一掌向她袭来,她不会武功又一时不察,被他打得从凳子上跌落在地上,不过好在唐宁风不过只是想试探她有没有武功,并没有下重手,因此除了被掌风打到的地方一点难以避免的淤青以外,也没再受什么伤。

“抱歉,你没事吧。”唐宁风脸上并没有多少愧疚之色地道了歉,朝着等星沉伸出手,准备扶她起来。

等星沉知道以他的性格,纵使如此也未必能打消他的疑心,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撑着地面就要站起来,但她刚刚支起身子,就觉得小腹处一疼,□□也变得黏腻潮湿起来,似乎是月事来了。

可明明几日前,才刚刚来过啊。等星沉皱着眉,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肚子的疼痛却愈发剧烈了起来。她胳膊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到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

唐宁风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的旁边想要搀扶着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拉起来。“怎么了?没事吧?”

“别拉我。”等星沉挥开他的手,声音虚弱地道,“起不来,疼。”

“你这是怎么了?”唐宁风不解地问道。他的掌风不过是拍到了她的肩膀,而且他控制了力度,就算她当真不会武功,也绝对不会受什么内伤。可她捂着丹田倒在地上痛苦的样子又实在不似作伪……他正疑惑着,眼睛上下一瞟,忽然见她裙底处有鲜血正沿着地板缓缓向外渗出,瞳孔猛然一缩,忙冲着外面喊道:“去把白敛找来,动作快。”

等星沉虽然因为体虚气弱,每逢月事时难免腹痛,但疼成这样,显然已经不是月事那么简单了。她疼得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就连视线也有些模糊了。唐宁风将情况不妙,将她打横从地上抱起,放在一旁的八仙榻上,等星沉拉住他的胳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便眼前一黑,人也就此昏死过去。

——————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床上,身下铺着厚厚的褥子,软软乎乎的,躺着分外的舒服。整间屋子里点了许多蜡烛,虽然这里在底下,并没有窗户和日光,但依然明亮如白昼。她一睁开眼,就被一旁烛光闪了眼,不由得皱着眉侧过了头,而这一个小动作,也让坐在一旁的唐宁风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等星沉想了想自己昏过去之前的情形,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远不及之前那样猛烈得让人难以承受。她不解地问道:“我怎么了?”

“你、你……你和顾西洲你们两个……”唐宁风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可是顶着等星沉询问的目光,他也只能挑了个婉转些的方式,据实以告道,“你……怀孕了,你自己知道吗?”

“怀孕了?”等星沉歪着头看了看他,似乎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又像是在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说得到底是真是假。想到之前腹部的剧痛,沉默了半响后,她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那这孩子现在……”

“……抱歉。”唐宁风闭了闭眼睛道,“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等星沉无力地勾了勾嘴角道:“也不怪你。毕竟……我也不知道。”话未说完,便忍不住咳了起来,唐宁风从一旁的桌子上倒了点温水喂给她,叹了口气道:“我找大夫给你看过了,总之……先吃点药吧。”

他扶着等星沉坐起来,后者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碗,皱着眉一饮而尽,两人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相对而坐,一时无话。最后还是等星沉先开口道:“这下你能相信我,真的没有练武了吗?”

“先别说这些,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唐宁风开口道。但等星沉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又仿佛在提醒他,他找她来为的不过就是这件事而已,若是不谈这个,还能谈什么呢。莫不是真的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是朋友关系吧。

可是他看着等星沉的脸,恍惚间又觉得,他们或许确实可以成为朋友。甚至不光是和她,还有顾西洲,还有林吹棠,还有其他好多好多的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如果他不需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那么他或许也能有许许多多的情投意合的朋友。

唐宁风道:“我已经派人以万盛阁的名义去给顾西洲送信,就说你被万盛阁的人给绑了,让他带着剑谱来赎你——我希望你做到的第三件事就是,将这个谎圆下去,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和我有关。”

等星沉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做的太急了。万盛阁就算是要为了袁彬彬复仇,有可能会废了他的武功,但没有必要要那他的剑谱,这说不过去。”

唐宁风听她如此说,忍不住咬牙道:“你以为事到如今,我只能出此下策是谁害的?”

“……反正不是我。”等星沉淡定地道。

唐宁风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原本他只要提前能够见她一面,将最后这个愿望换成让她将顾西洲的剑谱取来给自己就行。可是一来顾西洲时时刻刻地跟在她的身边,他没有把握在他不起疑的情况下同等星沉说明这件事。二来,如果她不愿意的话,虽然碍于约定不能拒绝,但她的鬼主意多的是,想要装不知道拖延总有办法。就比如之前他特意将陈瑾安排在花聚亭拖住顾西洲的脚步,但是送信的小丫头还是被侍剑给拦住,等星沉不肯出门来见,他想再多主意也没用,他总不能在顾西洲的眼前把人劫走吧?

这次她肯来见他,也是因为他们快要离开了,就算是自己让她将秘籍带来给他,他们离开之后,天高皇帝远,她会拖多久,自己能不能顺利拿到都是未知。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他眼前溜走,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的。”唐宁风颓然道,“我辛苦谋划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它。我知道让你从他那里拿剑谱给我送来是勉强你了,但是帮我圆个谎,你就不要推三阻四的了。能不能像我当时给你那两瓶药的时候那样,痛快点。”

等星沉被他说得呼吸一窒,想起当时情况,唐宁风是唯一愿意对走投无路的自己伸出援手的。她当时答应他三个条件,也是真心想要回报他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从那之后那么多年,两个人的条件里会牵扯进来一个顾西洲,让她如此进退维谷。“可我之前答应过他……不会对他说谎的。”等星沉犹豫着轻声道。

唐宁风自嘲一笑道:“这些年过去,你倒是变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安逸生活,还是顾西洲这个人改变了你。”

“在你眼里,之前的我又是什么样?”

“自私,冷漠,决绝,从不会优柔寡断。”唐宁风道,“和我倒是很像。”

“不是和你像。我既不像你,也不像他。”等星沉笑了笑道,“或许是所有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人,都是同一副的狼狈样子。但是从那里面爬出来,洗干净,又都是各自不一样的面孔了。”

“面孔或许可以洗净,但本性却是难以更改。”唐宁风道,“一条毒蛇,不会因为洗干净,就变成一只兔子的。那瓶毒药,是你亲手倒在财神阁的水井里头的。那些商人,是你不惜得罪齐犹知也要利用杀手会的人杀的。那时候的你,比起现在来,可是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