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1 / 1)

大宗师 徐有猫 3193 字 27天前

她气呼呼地攥着拳头锤了顾西洲两下,转过头去不看他。“都怪你。”她道。

其实到底什么怪他,连等星沉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顾西洲为了安慰她,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等星沉知道这件事大部分的责任都在她自己,但她已经很累了,她不想怪自己,便也就得寸进尺地将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顾西洲的头上。如果眼下是六月的话,只怕外面的天上已经要开始飘雪了。

不过“窦娥”本人倒也不觉得自己冤枉,反而接着等星沉的话道:“嗯,是我不好。”他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睛,轻声道:“所以星沉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别跟自己过不去,好不好?”

等星沉盯着顾西洲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关心那么的不加遮掩,她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都随着情绪一起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好点了吗?”一直注意着她表情的顾西洲轻声开口道。

等星沉磨磨唧唧地哼了两声,犹犹豫豫地将左手递到他的面前,有些忐忑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

“嗯?”

“……不许凶我。”

“好。”顾西洲点点头,仔细地替她号起脉来。只是越是细察她的脉象,顾西洲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到后来那如玉般的脸,都差不多同锅底一样黑了。

他抬起头看了等星沉一眼,后者立马色厉内荏地回瞪着他,仿佛在提醒她说,你忘了刚刚答应我什么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表情,顾西洲抬手抹了把脸,眨了眨眼睛刻意柔和了表情,才对等星沉道:“肚子……疼不疼?”

“你生气了吗?”等星沉问道。

顾西洲摇了摇头道:“没有,星沉,我没生气。我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发现。”

按照等星沉的脉象来看,因为有孕不足一月,所以在脉象并不明显。加上前几日她才来了月事,顾西洲便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当时那出血分明不是葵水,而是胎儿不稳,是胎漏的前兆。

就算这个孩子是他们在山崖下的那一次才怀上的,没有经历过坠崖的那一次险境,但是自那之后还是经历了长途的奔波跋涉,没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在加上婚宴上她喝了些酒,两个人又一时情不自禁做了些事。要知道女子有孕的前三个月最是紧要,一个身体健康的有孕女子恐怕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更何况是本就刚刚大病初愈的等星沉。

可是就算没有出现这次的意外,以她的身体也未必能够撑到足月生产,两个人商量之后,这个孩子也未必会留下。只是不会是用这样不顾后果的方式,让他的星沉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万幸并没有因此而出什么差错,顾西洲想一想可能会出现的其他后果都觉得后怕。

不过他如今最后悔的,还是自己当时思虑不周,害得她在这样全无准备的情况下有了孩子。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晚了,他握着等星沉的手,将真气轻柔地渡进她的体内,放缓了声音道:“我这次出来得有些急,什么也没带。这里也缺东少西的,东西不齐全。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吃点东西,好好养两天,都会好起来的。”

等星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顾西洲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再睁开眼睛,我们就到家了。”

等星沉缩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安静地沿着密道走了一段路后,她才悄悄开口道:“我刚刚胡说的。其实这件事不怪你,毕竟连我自己也没察觉到。你也别怪你自己,好不好?”

顾西洲闻言沉默了半响,想说的话最后也只化成了一句叹息。他怎么可能不怪自己,明明在此之前有这么多可以挽回的机会,偏偏都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被放任了过去,才让事情演变成了如今这样——她真的受了伤,现在再拿什么补救都已经晚了。

“顾西。”

“嗯?”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等星沉问道。

顾西洲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这样说,你别恼,星沉。眼下我确实不想。你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等星沉睁开眼,仰头从下面看着他的脸。顾西洲眼睛望着前方,虽然姿态很放松,但是身体的肌肉却紧绷着,精神也保持着警惕,以便应付可能突如其来的危险。见他没有看向自己,等星沉反而有一种不被探寻的安心。她往他的怀里躲了躲,又道:“那以后,你会喜欢我们两个的孩子吗?”

“你喜欢他,我便也喜欢他。”顾西洲轻声道,“但其他更多的,我也不知道。眼下说起来,就好像再说一个会突兀地闯入我们的生活的陌生人,很难说会有什么感情。但只要你喜欢他,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好的父亲的。”

等星沉道:“只要你不难过就好……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担心你会难过。”

顾西洲摇摇头道:“我只担心你的身体。”

“顾西,听说有的人小月之后,便再也不能有孕了。你说我……”

“别胡说。”顾西洲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没事的。”

等星沉听他这么说,尾巴又翘起来了,哼哼唧唧地道:“对啊,你也知道没事的。那你还担心。”

“你还说呢,要不要现在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的脸色有多苍白。刚刚都要吓死我了。”顾西洲差点被她气笑了,想着要给她点教训,以后再不敢这样乱来,便开口道,“原本见你身体在慢慢地恢复,你不爱吃药也由着你,平日吃点药膳也权做给你补身体。这下好了,老老实实地回去吃药把身体治好吧。”

“不要!”等星沉立刻道,“不吃药。”

“驳回。不吃不行。”

“你讨厌!不理你了。”

“不行。不可以不理我。”

“唔。”等星沉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不讲道理地撒娇道,“你气我,我肚子疼。”

顾西洲低头正好撞上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但见她神色并无异状,便也知道她大约是装来糊弄自己说几句软话的。但想到她出了那么危险的情况,自己却不在她的身边,不知道她那时候该有多疼,顾西洲的心里便是一阵揪痛。他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空出一只手来道:“星沉,来。握着,一会儿就好了。”

等星沉看着他精致漂亮的眉眼,以及望向自己时柔和的目光,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动,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又吵,不讲道理又没用。我可能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是我还是想,如果能有一个你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是像他一样就好了,长得好看,人也聪明,一个缩小版的顾西洲。

他会不会长得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呢。

她不着边际地想着,仿佛那个身高刚到她的腰际,顶着顾西洲的小脸,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孩儿已经在开口喊她母亲了。忽然听得顾西洲道:“我们的。”

“嗯?”等星沉下意识地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顾西洲道。

“……好。”等星沉应了一声,又撇了撇嘴道,“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只喜欢孩子,不喜欢我了。”

“我只喜欢你。”顾西洲道,“从来都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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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星沉这一病,他们离开唐门的行程也暂缓了。唐文乐听说竟然有万盛阁的人闯了进来,还冒充唐门的弟子带走了等星沉,当下震怒非常,发誓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他二人一个交代。但顾西洲很清楚,这只会是一件无头公案,万盛阁自从袁彬彬死后便一蹶不振,三次选出的新任掌门都在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死于非命,后来整个门派也在武林盟中除名,弟子四散在江湖不知所踪,虽然顾西洲在前往寻找等星沉的途中杀了几个炮灰,但想要查出来具体是哪些人在背后指使的,必然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顾西洲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这件事与万盛阁的关系不大,真正策划的人应该就是唐宁风。前者不过是他几经寻觅,找到的一个好用的替死鬼罢了。他怀疑唐宁风,唐宁风也不会真的蠢到以为这件事能够糊弄住他。他之所以要这样做,不过也是为了不留下确实的把柄,以及做给其他人看的。毕竟如果只有怀疑而没有证据,确实也无法名正言顺地给他定罪。

等星沉回来之后,决口不提当时在密道内发生了什么。顾西洲答应过她绝不会勉强她说她不想说的事,因此他也没有开口询问,在这件事上,两个人已经达成一股微妙的默契。只是等星沉的态度,在顾西洲看来已经说明了许多的问题,在加上之前在渠县的客栈里,他帮她取换洗的衣服时,从包袱里掉出来的那一瓶药,也足够他将事情的真相猜测出七八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