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陈牧甚至专门截了其中一个发给他。

【顾临你看这个，这个写得最好。】

顾临点开一看。

【医学界奇迹，三十余岁医学天才震惊世界！】

顾临：“……”

【哪里好了？】

陈牧：【震惊世界，很符合你。】

顾临懒得理他。

回国那天，海城附一倒没有搞什么特别夸张的欢迎仪式。

主要是顾临提前打了招呼，他实在不想一下飞机再回来参加一场大型表彰大会。

所以最后只有医院里几个熟悉的人过来。

周文远站在人群里，看见顾临拖着行李出来，第一句话也很普通。

“累不累？”

“还好。”

周文远顺手接过他一个袋子。

“今天先回去睡觉。”

顾临有些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诺贝尔奖都拿了，老师最关心的事情居然还是让他回去睡觉。

郑清远后来知道这段以后，还专门评价了一句。

“正常，当年顾临二十四小时只睡十分钟，他都能记这么多年。”

周文远：“……”

这件事看来是过不去了。

诺奖之后，顾临原本已经很高的国际影响力再次往上走了一大截。

国外几个大型医学中心给出的邀请也越来越夸张。

有的直接提出建立以他名字命名的实验室，有的愿意让他带完整团队过去。

还有研究机构开出几乎不设上限的科研经费，只要求顾临能够长期主持项目。

顾临一个都没接，他照样回海城附一，照样白天去科研楼。

碰到真正复杂的会诊，也照样会换上白大褂去临床。

好像诺奖除了给他多添了一块奖章，并没有把他的生活彻底改变。

真正让国内医学界再次热闹起来，是第二年的院士增选。

这一届龙国工程院院士增选启动以后，顾临进入了医药卫生学部的候选名单。

院士增选要经过推荐、资格审查、同行专家评审，再进入后面的院士评选和投票。

顾临的材料送进去以后，最大的麻烦竟然是代表成果太多。

肿瘤新药只是其中之一，后面还有器官灌注、脑卒中、肺纤维化、重症耐药菌、遗传代谢疾病，以及其他多个已经完成临床转化的项目。

负责整理材料的人最后删了又删，论文不能全放，项目不能全放，专利和临床转化成果也只能选最有代表性的。

科研处主任看着最后那一版材料，还是觉得厚。

“这已经删了一半了？”

“差不多。”

“那剩下那一半怎么办？”

工作人员回答得很实在。

“放不下了。”

科研处主任也有些无奈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成果太多，院士材料装不下的问题。

有效候选人名单公布的时候，顾临的名字很快被注意到了。

原因也简单，太年轻。

候选人里很多专家已经在各自领域做了二三十年。

顾临放在里面，年龄格外显眼。

但再往后看他的代表成果，这种违和感又很快消失。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多项改变临床治疗方式的重大成果，大量顶级论文，国际多中心研究，国家重大科研项目。

几项已经在国内外广泛使用的新技术和新治疗。

很快，顾临顺利通过后续评审。

到了最终院士选举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这一届关注度最高的候选人之一。

十一月，龙国工程院正式公布新一届院士名单。

海城附一那天早上不少人都在等结果，科研处办公室甚至有人专门把官网开在电脑上。

名单刷新以后，负责盯紧页面的人第一时间往医药卫生学部下面找。

没找多久，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出现了。

【顾临，海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当选院士。

同时刷新龙国医药卫生领域院士当选的最年轻纪录。

消息出来以后，医院里的人全都欢呼起来。

当天晚上，周文远一直到下班才见到顾临。

现在顾临已经很少在急诊待着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科研楼带学生，但那张原来的办公桌一直给他留着。

周文远把一份文件放过去。

“院士证书的后续材料，院办让你明天签。”

“好。”

顾临接过来，周文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你刚来急诊的时候，我还想着你这个学生以后能不能顺利毕业呢。”

“那现在呢？”

“现在？”

周文远陷入了回忆。

“现在感觉我当年想得有点多余。”

何止多余，当年的研一规培生，后来成了诺贝尔奖得主，又成了龙国最年轻的院士。

顾临自己回头去看，都觉得这些年过得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更有意思的是，当选院士以后，他在海城附一的生活并没有出现特别大的变化。

科研楼里依旧有人叫他“顾老师”。

急诊的年轻医生偶尔碰到他，会客客气气喊“顾院士”。

熟一点的人还是直接叫顾临。

周文远更不用说，多少年了，一声“顾临”，从研一叫到了诺奖，从规培生叫到了院士，一直没变，而顾临也没有觉得需要变。

他拿过桌上的白大褂穿上，刚准备离开，急诊那边正好有人过来。

“顾老师，有个病例想请您看看。”

顾临把文件放下，还是熟悉的开头。

“什么情况？”

那名年轻医生把病历递给他，顾临接过来，边看边往外走。

身后的桌面上，那张新院士名单还压在文件最上面。

姓名一栏只有两个字。

顾临。

和很多年前那张规培生工牌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