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别墅，客厅。

镇南金匾已经挂上了正门，两名仪仗兵守在门外，腰杆挺的笔直。

苏云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在每个人面前摆了一杯热茶。

燕北天坐在单人沙发上，陆震天和沈鹤川一左一右，林幼薇挨着苏云，陆小蛮抱着相框缩在沙发角落。

沈冰凝站在窗边没有坐，胸口那枚赤金勋章在日光下泛着光。

陆震天端起茶杯，一口灌下去半杯，烫的直咧嘴。

“老燕，别绕弯子了。”

“说吧，什么事？”

苏云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陆，总督大老远跑一趟……”

“他又不是外人，挨过老子两拳的交情，客气个啥。”

燕北天笑了一下，扯到了伤口，抬手按了按鼻梁上的胶布。

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窗边的沈冰凝身上。

“行，那我就直说。”

“在落雁山我说过，这一次的事，我会想办法补偿。”

“勋章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东西，在这儿。”

燕北天冲门外招了招手，副官捧着三个木匣走进来，一字排开放在茶几上。

木匣表面刻满了符文，缝隙里往外渗着寒气，茶杯里的水面很快结了一层薄霜。

陆震天盯着那三个匣子，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

“天枢宝库里拿出来的。”

燕北天打开第一个匣子，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晶石躺在绒布上，表面浮着一圈圈霜纹。

“寒渊雪魄，冰原那边前年刚上交的。”

沈鹤川猛的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边上，茶杯晃了两晃。

“寒渊雪魄？”

“老沈，你认识？”

“冰系修炼者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沈鹤川盯着那块晶石，嘴唇动了好几下。

“护精神海的，有它在，精神海被冲垮的风险能降一大半。”

燕北天点点头，打开第二个匣子。

匣子里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体，客厅的灯光照上去，表面一点反光都没有。

“夜魇源晶，暗系，A级中品。”

“冰和暗两股力量在她身上互相冲撞，这东西能压的住。”

沈鹤川的呼吸明显重了，他转头看向女儿，又看回那两个匣子。

燕北天没停，伸手揭开了第三个匣子上的封条。

匣子里只放着一个水晶瓶，瓶里装着小半瓶暗金色的液体，在瓶底缓缓流动。

封条揭开的一瞬间，客厅里所有人后背一凉。

陆小蛮打了个哆嗦，把相框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

“这味道……”

陆震天鼻子抽了两下。

“死气？这么浓的死气？”

“S级，九幽冥髓。”

“二十年前从北境黄泉裂谷里挖出来的，镇库的东西。”

啪！

陆震天手里的茶杯碎了，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S级……你把镇库的东西搬出来了？”

“我签的字。”

燕北天语气平淡道。

“出了事，算我的。”

陆震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的燕北天身子一歪。

“老燕！老子那两拳没白打！”

燕北天：“……”

沈鹤川没理会这两人，弯下腰，隔着一尺远盯着那个水晶瓶，喉结滚了好几下。

“老陆，有这三样东西……”

“有戏！”

陆震天搓着手，眼眶却红了。

“老沈，这回真有戏了！”

林幼薇看着那瓶暗金色的液体，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攥住了苏云的手。

“这么浓的死气……凝儿的身子，受的住吗？”

苏云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

燕北天沉默了一下，转向沈冰凝，把用法一条一条讲清楚。

“先用寒渊雪魄，炼化进精神海，把核心周围护住。”

“再用夜魇源晶，稳住你体内的冰暗两系，免的喂核的时候源力反冲。”

“最后才是九幽冥髓。”

“一次一滴，绝对不能多。”

“死气要先走你的经脉，再进你的精神海，最后才喂进核心。”

“多一滴，冥核会被撑碎，你的精神海也会跟着塌。”

林幼薇的声音发颤。

“那……会很疼吧？”

燕北天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疼，每一滴都是刮骨的疼。”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幼薇抓住沈鹤川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袖子里。

“鹤川，要不……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沈鹤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云红着眼走到窗边，握住沈冰凝的手，那只手凉的吓了她一跳。

“丫头，阿姨……阿姨不想你为了焰洲把自己搭进去……”

“苏阿姨。”

沈冰凝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他替我挡了两次。”

“疼，我也要喂饱他。”

苏云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好”字。

陆小蛮从沙发角落跑过来，一头扎进沈冰凝怀里，相框硌的两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冰凝姐……”

“我哥要是醒了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沈冰凝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很轻的弯了弯。

“好。”

陆震天吸了吸鼻子，大手一挥。

“修炼室！咱家地下那间，十年前老子砸了半副身家建的，隔绝源力波动！”

“今天谁也不许靠近，老子亲自守门！”

沈冰凝把三个木匣抱在怀里，转身往地下室走。

“丫头。”

燕北天在身后叫住她。

“撑不住就停，他跑不了。”

沈冰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跑不了，我也停不了。”

地下修炼室。

合金大门缓缓合上，四壁的隔绝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外面的声音全被挡在了门后。

沈冰凝盘膝坐下，打开第一个匣子，把寒渊雪魄托在掌心。

晶石一碰到她的皮肤就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白色寒流，顺着手腕往上爬，最后从眉心钻了进去。

精神海里，一层薄薄的白霜铺开，把悬在中央的那颗黑色核心围在正中间。

第二枚，夜魇源晶。

黑色晶体刚握进手心，她的手臂上就浮起一道道暗纹，体内那两股来回冲撞的源力，慢慢安静了下来。

沈冰凝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拿起水晶瓶，拔开瓶塞，指尖在瓶口轻轻一点。

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挂在指尖上，颤了两下。

下一秒，它钻进了她的皮肤。

沈冰凝身体一僵，那滴冥髓顺着指尖的经脉往里走，每走一寸，经脉就被刮开一寸。

手臂在抖，肩膀在抖，她一口咬住下唇，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作战服上。

冥髓过了肩，过了颈，最后冲进眉心。

轰！

沈冰凝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双手撑住地面，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精神海里，那滴暗金色的死气落在白霜中央，被黑色核心一口吞了进去。

沈冰凝喘着粗气，闭上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那颗核心上。

它跳了一下。

紧接着，又跳了一下。

两次跳动之间，没有停顿。

核心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一条一条亮了起来，一缕极细的幽冥尸火从裂缝里探出来，碰了碰缠在上面的暗冰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