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曾经能从无尽虚空手里活下来,有两个关键因素, 一个是能够缓和虚空乱流的虚无界;
一个是能够提升自己层级的香火道幽冥界。
虚无界被他用自己神通绑定,幽冥界他是开道之主。
以他为纽扣,三合一,方才让虚空没有继续扩张。
但现在,大明天地再次升维,姜瀚文看到的,是另一个可能——三界并存。
虚无界和幽冥界,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像三明治一样,挤压在一起,共同成长。
现在,随着大明升维。
他可以将两界缓慢剥离,重塑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甚至可以人造伪长生,建造天庭地府。
想啥呢,姜瀚文哑然一笑,把脑子里的荒谬甩出。
三界都需要成长,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活在当下最重要,比如说——
他朝眼前的游鱼伸出手。
一条游鱼游到他掌心,化作一滴紫玉,慢慢渗透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咻~”
剩下的九条鱼飞到他腰间,凝作一串形态各异的小兽。
下一秒。
“嘶~”
姜瀚文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极致的痛,连脸色都苍白起来。
谁家造化之气不治伤,还干起助纣为虐的事来!
紫气进入他体内后,不但没有治愈被空间之力雕刻的伤口,反而顺着伤口位置推动,把伤口漆黑扩得更深,好像要从小小的骨架伤口里,开拓出新世界。
就像喝中药苦,在嘴里可折磨了。
可药一到肚子里,暖烘烘一片,马上就知道好处。
疼痛的下一秒,姜瀚文明白造化之气是什么意思。
这是顺势而为,用空间之力,进一步改造他的身体。
原理很简单,把以前的“废物”骨架吃掉,重新长出新的骨头,然后再吃、再长,往复如此直到达到紫气的要求。
到那时,紫气又会往其他方向改造。
仅仅三息,姜瀚文就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对空间的灵敏、亲和,开始有缓慢提升。
只是这种痛,真不是人受的。
嗯?
姜瀚文看向东域方向,在那里,出现有敌意的法相境。
轻笑一声,反其道而行。
一步踏出,他出现在学宫里。
“快过来,今天一定要把阵法修好。”
“我去把书楼……”
学宫里热火朝天,数道光流飞过天空。
静寂一甲子的学宫,终于不再是需要老祖庇佑的破房子。
他们要让大明上千亿人知道,真正的读书人,到底是什么样。
“这个字太难看了。”一声突兀在院长小屋里响起。
正欣赏自己墨宝的王成一愣,猛然转头。
只见消失多年的阁主,正微笑看着自己。
王成白发苍苍脸上,因为激动,皱纹积压得更扭曲。
“阁主,你终于回来了!”王成说得极其沉重,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清楚。
阁主离开之日,是文气道消失之日,他回来,文气道回来。
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绝对,没那么轻松。
“以后,文气道不会再没有了。”姜瀚文笑道,既像是通知,又像是承诺。
王成心里五味杂陈,作为稷下学宫的校长,名义上的文气道总瓢把子。
这些年,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滴血。
一双双刺痛他心脏的无助眼神,一个个学子离开……
他记得,一共有三百二十六次,有人进攻学宫,若不是老祖护着,此刻学宫只怕是废墟一片。
为了带头打赢这场攻坚战,他带头下地干活,自给自足,给学子们做个榜样。
他们必须撑下来,只有活着,才能护住书,护住学宫。
如今,苦尽甘来,文气道,回来了,怎能让他不激动?
他想鞠躬,甚至想跪,代表万千学子感谢阁主。
还未动作,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姜瀚文把王成手里的“艰难玉成”扯到一边。
“我现在对你就一个要求。”
“您说!”感慨瞬间化作严肃,王成答得干脆,快如闪电。
“把这些年的公道,讨回来。”
“一定!”王成眼里燃起熊熊火光。
讨公道,当年,他可是亲历者。
被扇一巴掌,还回去一巴掌?
不,那不是讨公道。
当年他未能替那四个小家伙讨公道,但现在,他可以替天下读书人讨公道。
姜瀚文挥动毛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祭师大典还有一个月,从那天开始吧。”说着,姜瀚文手中放下七枚玉简。
这些,从字诀到堪比神通的历史长河,姜瀚文总结的道法,全在这里面。
“阁主,你要走?”王成见姜瀚文有离开的意思,心里莫名一慌。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实在是文气道的消失,给他打击太大,生生压弯他脊梁骨。
姜瀚文笑笑不说话,身影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这口恶气,不能自己出手,得让他们自己打出去。
巅峰见虚伪,黄昏睹虔诚。
挨了一个甲子的委屈,还能坚持文气道的人,心如磐石。
接下来,将会是文气道修士集体大突破的时候,再加上自己留下的法术,足够大明喝一壶。
三道并流,这才是真正的大争之世。
“老大!”
啪!
姜瀚文刚到后院,一道青影就撞进他怀里。
都被人喊作老祖的悟道树,还像个孩子似的。
旁边长生树身上,冒出层层萤绿光芒。
“老大好~”
尽管克制了拥抱动作,但还是克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