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凝泉境往往刚统计完不久,这些人就突破到玉晶。
在时间的积累,天机阁下面人无论选择走什么路子,都有极其丰富的前人经验可以借鉴学习。
再加上演武阁几千年来,持续不断对法术的推演。
低境界的突破,在天机阁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瓶颈。
别处因为战争或者内斗,出现的传承断裂或遗失,这里没有。
姜瀚文就是那个最稳定的内核,哪怕今天天机阁没了,明天他也能以一己之力,从修炼到炼丹,重建天机阁的传承体系。
别处敝帚自珍,自己的东西藏着不拿出来,只在师徒或者父子之间传承,这里也没有。
在天机阁,能推演是本事,只要能有一分进步,就能有十分奖励,谁不干?
别的势力,存在资源上供,下面人拼死拼活才能拿到一点东西,因为资源都被高层占有。
在天机阁截然相反,越是高层,越不需要那点资源,反而大把大把往下洒。
因为,这些境界更低,更需要资源的后生,不仅仅是手下。
还是他们的家人,以后的战友。
在这里,你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做事,就能轻松走到普通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至于要用死才能拼搏的机会?
抱歉,天机阁几乎没有。
在这里,姜瀚文定的规矩,能用钱解决,能以多欺少的事,就绝不冒险。
退一万,就算是有,也轮不到弱者。
想当烈士,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的。
总而言之,只要进了天机阁,就等于成为世俗意义的强者。
该有的福利和体面,实现人生价值,一样不少。
……
“这么说,你打算回去了?”回到相遇的起点,姜瀚文顿住脚步。
王永年出现在天机殿旁边不是偶然,对方准备最后看一眼天机殿,就此离去。
回到恒安城的王家老宅,等待生命最后衰亡。
“到这个年纪,也该回去抱抱重孙。
阁主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允许老朽吧?”王永年笑了,提前婉拒姜瀚文可能的挽留。
能在离别的最后一天,看见消失多年的阁主,这算自己莫大荣幸。
佛门讲究缘分,看来他和阁主缘分不浅。
但再不浅的缘分,也有分开那天。
与其等待寿尽,不如就此别过,给彼此心里,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他王永年,曾经追着两任阁主“杀”,这个战绩,会是以后天机阁的新标杆。
天机阁一路走到今天,有过波折起伏,也有过陪伴厮杀,他作为见证者,欣慰的同时,还有几分自豪。
这份光辉中,也有他的功劳。
不给姜瀚文说话的机会,王永年后退两步站定,朝姜瀚文拱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以后天机阁,麻烦阁主多费心。”
姜瀚文其实想变换容貌,让王永年知道,现在的阁主,和上一任的阁主,都是他。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暴露身份,这是红线,不能感情用事。
知道太多,对王永年来说,反而可能是祸端。
“好,一定!”姜瀚文答应着,心里不是滋味。
相遇即相别,他这一生,不知要送多少人。
转身走了两步,王永年又回头望着他。
“阁主,保重。”
一声保重,王永年身形逐渐淡化,残影消失。
久久站立,姜瀚文默然不语。
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见面。
王永年的背影,同无数人重合。
他想起恒安城时,那个能读心的夏志杰、那个呆傻的王野、嗜战如命的秦霄、拿自己开玩笑的雪洛……
如今,自己不止送走他们,还有他们的后代。
抬头,望着高如山岳的天机殿,每一级台阶,都笔直如刀,规整平齐。
这里是天机阁最高权力的象征,所有天机阁阁员都要到这里来觐见、血契。
虽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什么都不会留下。
可走了的人,不会真走。
天机阁发展至今,是无数人的心血。
他们就在这高台,在这象征权力的至高处,俯瞰后来人,见证历史。
除了姜瀚文,每一个天机阁阁员,都能站在最高处,监督一切,这便是天机殿修得如此高的原因,他们始终站在一起。
前世,姜瀚文在史书上看到的。
开始总是政治清明,国富民强。
到最后,吏治腐败,横征暴敛。
富者阡陌连田,贫者无立锥之地。
在这里,他想圆个梦,打破这种循环。
长生,让他有足够的资本,创造传奇。
全民修炼已经到来,只有每个人都拿着刀,才会有公道。
下一步,就该引导这些发动机,在适合的路上,正常运行。
继往开来,王永年走了,自己还得赶路呢。
姜瀚文飘到天机殿前,手心最后一缕紫气飘出,熔铸在自己雕像上。
最后一缕造化之气入定,气运凝结的雕塑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紫光。
“嗡嗡嗡~”
姜瀚文身上燃起汹涌气血,《古真咒》催动,以念化实,言出法随。
泛着五彩光晕的莹流,流淌到眼前神像中。
此时,如果有大能从天空看去就会发现。
大明被分成九宫,八卦各在一角,天机阁圣地在最中央。
透明虚空里,有一道泛着紫红色气流涌动。
气流自西北乾卦开始,绕北方坎卦、东北艮卦,正东震卦,来到天机阁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