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设计陷害他,把他捏造成勾引外族屠杀巨琼自己人的叛徒。
苏澜被自己同族追杀,在厮杀中,他抓到关键的海族,洗清自己清白。
却崩溃的发现,一直在背后披着他身份做事的罪魁祸首。
是他最尊敬、最敬爱,一直以来的引路人——巨琼族大长老!
可以说,这位大长老同他的亲切程度,甚至超过父子。
但到最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对方实现私欲的棋子。
听到这里,姜瀚文心里一阵唏嘘。
巨琼族如今是妖族靠前的大族,但大本营并不在西域,而是南域和东域。
唯独苏澜,一个人在西域,说是镇守兽域,可怎么看,都觉得有古怪。
现在,古怪原因水落石出。
把苏澜安排在西域,就是大长老为了自己更好陷害而做的准备。
“你知道, 我为了活下来,杀了多少巨琼族人吗?”苏澜眼里带着几分残存血色,很明显,回忆这段痛苦记忆,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一个一心为族群着想,甚至为了族群名誉,连自己亲妹夫都能动手杀的狠人。
却被自己的信仰背刺,这种痛,只怕早已深入灵魂。
“十个?”姜瀚文大胆猜道。
“他知道我对族人下不去手,派来的,都是小辈。
我活下来,捏碎了一千七百二十六块头骨。”
听到这个数字,姜瀚文瞳孔猛地一震。
众所周知,愈是血脉层次高的妖族,产仔生子就越困难。
一千七百二十六头巨琼大虎,别说是自己人,就是人族近百年来,只怕也没有猎杀到这个数目。
偏偏,这般血债还是由一个一心想成为族长的本族人做的。
其余的巨琼族知道真相,能够理解苏澜为求自保的动手。
可那些失去父亲、失去孩子的同族人,容得下苏澜吗?
这是妥妥的阳谋,如果不杀,就坐实自己的罪名。
如果杀了,就自绝前途,以后再不可能回归巨琼族。
知道苏澜一直以来的夙愿,打蛇打七寸。
这位大长老的用心,够恶心。
“他栽赃你,是为了让他儿子坐上族长之位?”听了这么久,姜瀚文第一次反问。
连等同于父子的苏澜都要陷害,还布局这么早,妥妥的为人让路。
为自己子孙铺路,这是姜瀚文想到的第一个答案。
“不是。”苏澜摇头,眼里悲色更浓。
“他无儿无女,让我做替罪羊,只是因为海族有人泄密。
他还和灵族有联系,献祭整个巨琼族,可以让他更进一步……”
姜瀚文心里叹口气。
大奸似忠,最公正严明,维持巨琼族千年公道的大长老。
背地里是一直将族人卖给其他异族,为了谋得长生之机,吸整个族群的血。
“其实,他也被灵族骗了,根本没有所谓的献祭。”苏澜说着,一把从姜瀚文面前抢过酒坛,对着喉咙猛灌。
大长老背叛了巨琼族,但他没有背叛自己。
而苏澜呢,背叛自己,对于妹妹和妹夫的事,袖手旁观,选择忠诚巨琼族。
他们活到最后,发现自己一直活在假象里,到头一场空。
活着,总需要什么东西支撑前行。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苏澜,心里空空如也,说一句行尸走肉,并不过分。
“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说这些家丑吗?”没等姜瀚文回答,苏澜自问自答道:
“因为你是第一个把妖族养起来,还什么都不要的人。
就是我这兽域,也比不上云岚妖国。
他们在大明,没有族战,没有大乱,只有享福。
如果可以,我都想去大明。”
“你这话又说错了,他们享福也是有限度的,你愿意被一个人族命令吗?”姜瀚文无奈一笑。
苏澜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大明境内的妖族虽然过得安生,人妖两族有明确的界限划分。
但无论是妖脉还是人族,最后的控制权都在自己手里。
如果没有他的绝对镇压,人心就像海水,永不停息翻滚欲念,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战争是必然会出现的。
之所以有现在的岁月静好,那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战争,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如果哪天他觉得“无聊”,想看人妖两族斗个你死我活。
他保证,大明将会彻底沸腾。
面对姜瀚文的调侃,苏澜却是盯着他看。
良久,才缓声道:
“以前总觉得,谁敢对我指指点点,等着掉脑袋。
现在想想,有人管事,我倒是乐得清闲。”
姜瀚文脸色严肃三分,苏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把兽域,搬到大明来,问他敢不敢接收?
“你看看。”
“啪!”
一声沉闷,厚重的牛皮古书砸在桌面。
牛皮古书上,用刻刀雕着两个古朴小篆——通史。
“我朋友从皇庭拿来的,这是子集,明天他得拿回去,赶紧看吧。”
“谢谢。”
姜瀚文翻开史书,看似只有一寸厚,实际上这是宝器,里面记载的内容,何止一寸。
史书第一页,记载了第一任组建皇庭的人族共主周乾,和共同辅佐他的十二位人族先贤,紧接着,是人族在百族争斗中的血泪史诗。
第二任皇主是辅佐官里的一位,因为周乾战死,临危受命,名叫李清明。
一目十行,右手不停翻页。
姜瀚文脑海中,从无到有,慢慢构建更早时期的历史。
……
这次换姜瀚文看,苏澜在旁边自斟自酌。
百息、一刻钟、一个时辰……
姜瀚文的手不曾停住,海量的文字如河流,奔涌进大脑。
从下午到傍晚,从黄昏到黎明。
第二天早上,姜瀚文的手停下。
他看见关于绝地的描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