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麒麟，你打算就让他们在大明成立妖国吗？”

“那不然呢，墨珏亲自选的，我可没逼他们。

你要是想带走一些，刚好大明太挤。

只要他们愿意，我无所谓。”

听到这话苏澜摇摇头，带走？

这帮麒麟在外面东奔西跑，抱头鼠窜活着。

在这里能享福长大，不用被抽血，更不用被觊觎鳞甲。

甚至，他看见有麒麟自愿抽自己的血，卖给人族换丹药吃。

这种诡异又真实存在的和谐，让他们自愿离开这里，没可能。

“族战之前，妖族会有内战，这次选的场地，在西域。

所以，这次的族战，西域可能会乱起来。

如果大明出点妖族，有好成绩，不但妖族高层会有奖励，这里也会被妖族庇佑。”

姜瀚文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

苏澜这是在替自己出主意，如何尽可能保住大明。

第一次劝自己，可以解释为苏澜性格变化。

第二次劝自己，或许就和那份他要的东西有关了。

“我有些上年份的酒。”姜瀚文说道。

“东西在我那。”

果然，嘴上说的一个月，只是托辞，他要的东西，已经来了。

一刻钟后，两人离开大明，来到兽域核心。

遮天蔽日的苍幽青松，盘连千米大山，一整条山脉，都是青松的盘根地。

灵气如云，循着土石环绕，时而化作青鸟飞翔，时而如长龙翻腾。

各种千年之上的灵草沿着山坡盘旋而上，密密麻麻。

在别处价值万金的灵草，在这里不过是野花一朵。

青幽草地上，每根绿草都散发着浅浅荧光，他们不是简单的青草，而是三品青灵草。

此刻，三品青灵草，一眼望不到边，铺满整座大山。

“有钱。”姜瀚文调侃道。

“酒呢！”

苏澜一屁股坐下，心情不好四个字就差写额头上。

姜瀚文拿出一坛，苏澜直接撕开盖子，对嘴吹。

接连三坛酒喝下，苏澜脸上泛起几丝红晕，一手将肩上的大氅甩开去，露出厚实的虎背熊腰，豪迈姿态中，多了三分侠气，少了些作为域主的威严。

极远处，那棵遮天蔽日的青松懵了。

他同主人相伴，也有两千年之久。

喝酒不是没见过，但从来都是主人独酌。

偶尔对饮，也是巨琼族人来，边聊边喝，浅尝辄止。

像今天这般，敞开怀地喝，一副买醉姿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值得主人如此？

姜瀚文瞥了眼远处的青松，百米外，一层淡淡薄云环绕他和苏澜。

他们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但是从外面再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

“你——你这酒，多少年了？”

喝了足足十坛，看得姜瀚文肉疼，苏澜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姜瀚文无奈道：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都留给你。”

“这还差不多——咚！”

刚说完，苏澜直接大字型躺草地上，闭着眼打鼾。

嗯？

姜瀚文愣住，不是，你一个人喝闷酒，我成专门倒酒的小二了？

无奈一笑，姜瀚文自己倒上，自己细品。

他脑袋里回想着刚刚雷承行的条目。

让人族和妖族，乃至其他异族成为一家。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想过，能最大程度团结可团结力量，减少敌人。

彼此的血仇，可以通过代际更替磨灭，观念的不同， 可以让文气道来教化。

退一万步，人妖两族的口粮，还能都通过灵草来满足。

看似双方能够联盟，可一旦外部压力消失，因为本能的进食欲望，还是无法避免相互厮杀的事实。

人不吃人，这是人伦，但是妖吃妖，这是常理。

双方并道同流，相互都会有影响。

除非，有一种法子，让彼此不仅仅是心理上抗拒吃同伴，还从客观上，让彼此感觉到恶心，生理性不适。

九道造化之气的烙印，他还没揭开，如果要真正与妖族为友，扩大到部分妖族。

天机阁几千年来的祖训，得改。

就在姜瀚文冥思苦想之际，地上直挺挺的苏澜缓缓坐起来，一手撑着膝盖，远眺云气浩渺的山谷。

脸上的红晕犹存，只是比起喝酒之前的紧绷状态，放松不少。

不经意间，流露出浓烈疲惫。

此刻的他，不再是万兽之王的域主，而是一个刚喝了酒，就还有点恍惚的普通人。

“以前，我想的是，只要我成巨琼一族族长，以前的规矩，就都可以变……”

苏澜的嗓音，略带几分沙哑，好像说话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

姜瀚文静静听着，给苏澜倒了一碗酒，拿出两碟酱肉，自顾自吃着。

在苏澜叙述中，他之前都是想着成为族长，改变巨琼族规矩，让其他子孙能够不拼死拼活，也能安全生活。

可四十年前，一桩丑闻爆发，彻底扭曲了他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