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的几蛐声蛐叫和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
宋小梅趴在李卫东的胸口上,指尖无意识的在上面画着圈,像是在想什么事。
李卫东伸手搭在她后背上,也没有说话,等着她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宋小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笃定。
“卫东,我决定先不和许大茂离婚了。”
李卫东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为什么?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过了吗?”
宋小梅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狡黠和认真。
“如果我离婚了,就得搬出这个院子。搬出去了,我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李卫东被她这个理由弄得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宋小梅被李卫东捏了一下脸,也不恼,反而笑着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找了个舒服窝的猫。
可李卫东却没有跟着她笑,他靠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她背上。
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点透进来的月光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宋小梅刚才那句话虽然说得轻巧,可李卫东却把它记在了心上。
今天她说“不想过了”,可以后呢?
万一哪天她真的跟许大茂离了,这院里她待不下去,搬出去一个人过日子,手里没点底子怎么行?
他得尽早替她做打算,可这打算的第一步,就是钱。
他自己倒是不缺钱,空间里那些金银细软加上这些年攒的,怎么都够用了。
可他不想让许大茂好过。
他记得清楚,当初傻柱赔的那笔钱里,有六千块是给宋小梅他们的。
许大茂那人精得很,那些钱若是一直存在他手里。
等哪天离了婚,宋小梅怕是连一半都拿不回来。
他想了想,低下头,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小梅,当初傻柱赔给你们的那笔钱,现在都在谁那儿放着呢?”
宋小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意外他会问起这个。
“怎么?卫东,你是要用钱吗?”
李卫东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小梅也没多想,靠回他胸口,想了想说道:“当初那六千块,我公公拿了两千。
剩下的四千,许大茂说放在家里不安全,就存银行去了。”
李卫东听到“存银行”三个字,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如果那些钱是现金放在家里,他倒有法子不着痕迹地弄走。
可存进银行,那就动不了了。
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说话。
宋小梅见他这样,以为他是真要用钱又不好意思开口。
便撑起身子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等许大茂下次回来,我让他把那些钱取出来,先拿给你用。”
李卫东见她误会了,伸手把她按回自己怀里,语气都放缓了些。
“小梅,我是真不用那些钱。
可那四千块,你想过没有?万一哪天你真跟许大茂离了,那些钱搁在他手里,到时候他能痛快分你一半?
怕是连一分你都拿不到。”
宋小梅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住了,半天没吭声。
她之前光顾着烦许大茂,还真没认真想过这钱的事。
李卫东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你先别急,这事咱们从长计议,总有办法的。”
宋小梅撑起身子,看着李卫东,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卫东,你得帮我,那笔钱我不想便宜了许大茂。
当初跟傻柱闹成那样,我跟着他受了多少委屈,那钱是我该得的。”
李卫东靠在床头,手指搭在她肩上,脑子里把这事翻来覆去的过了一遍。
可一时之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钱存在银行里,不是放在家里,他总不能凭空把它变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宋小梅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觉得难办,便自己开了口。
“我有个想法——等许大茂下次回来,我就让他把存折交出来。”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宋小梅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不直接说不给他,我就说家里开销大,怕他花钱没个数,存折放在我这儿管着,他心里也有个数。
这段时间他手里明显宽裕了不少,买的那些东西我一样一样都看着呢。
要是存折上剩的钱比我想的少,那我就更有理由了。
就说他花钱太快,让他把存折交给我来管,省得花光了将来连个底都没有。”
她说着,又看了李卫东一眼,“你觉得这法子行不行?”
李卫东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法子本身可行,但你要小心,许大茂这人嘴上甜,心里头精。
你直接开口要存折,他肯定起疑。
你最好是不经意间提起来,让他自己觉得放在你那儿更稳妥。
还有,你得先看清存折上到底还剩多少,心里有个数,再决定怎么往下走。”
宋小梅听完,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像是把他这几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又靠回李卫东怀里,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指依旧在他胸口轻轻划着。
像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盘算着这件事该怎么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李卫东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轻轻动了动身子,准备坐起来穿衣服。
他刚把胳膊从宋小梅脖子底下抽出来。
还没来得及起身,宋小梅就像一条柔韧的藤蔓似的缠了上来。
她的双臂环住李卫东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又软又黏。
“卫东,等一会再走嘛。”
她说着,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温热的体温传过来,像是要把这个夜晚再拉长一些。
李卫东撑着床沿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两只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依恋的眼睛照得分明。
他心里头叹了口气,知道她这是舍不得他走。
也是这些日子里一个人守空房守得太久了,抓着他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