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没有再挣开,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宋小梅见他不再急着走,便松开了些,却又从背后绕到他前面来。
她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李卫东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躺了回去,顺手把她捞进怀里。
夜风轻轻吹动着窗帘,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蛐蛐叫。
屋里很快又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像是这个安静的夜晚被重新点燃,又一回热了起来。
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宋小梅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像是终于在这个漫长的夜晚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歇下来的地方。
李卫东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
又看了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轻轻把被角拉上来掖好。
这才从床上坐起身来穿衣服。
他动作放得很轻,一颗一颗的扣好扣子,又弯腰把鞋子穿上。
最后回头看了宋小梅一眼。
她睡得正沉,什么都不知道。
李卫东笑了笑,转身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穿过堂屋,走出许大茂家的门,又用空间之力把门闩重新拨好,才迈步走进夜色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黑着灯,只有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李卫东快步穿过月亮门,进了西跨院。
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心念一动又闪进了空间。
他在水池边快速地冲了个澡,把身上属于宋小梅的气息都洗得干干净净。
确认自己闻不出任何异样,才闪身出来,轻手轻脚的推门进了屋。
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李小霞睡在床的里侧,呼吸平稳。
他摸黑躺回床上,刚把被子拉过来。
身旁的李小霞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往他这边靠了过来,手臂搭在他胸口。
她的整个人都钻进了李卫东怀里,像是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暖源。
她嘴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卫东僵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又想起方才在许大茂家那张床上同样睡熟的宋小梅。
他的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李小霞的背上,目光落在屋顶,半晌没有动。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可骂完之后,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把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压下去。
闭上眼睛,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等着睡意把这一切都盖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卫东是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李小霞正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的一角,想尽量不弄出声响。
她刚把脚伸到地上,回头就看见李卫东醒了。
顿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卫东哥,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李卫东揉了揉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小霞一边拢头发一边轻声说:“卫东哥,一会儿我就要上班去了,当然得早点起啊。”
她说着,已经穿上外套,走到镜子前顺手把头发扎了起来。
李卫东靠在床头,看着她利落地收拾自己,也没再躺回去。
李小霞扎好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李卫东,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对了卫东哥,我们主任这两天还问我,能不能再给供销社弄些东西过去?”
李卫东听了,随口问道:“那你们主任有没有说具体要什么?”
李小霞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倒没具体说。
不过我想,野鸡、野兔、鱼这些东西,应该都可以吧?
反正只要是肉,应该都可以。”
李卫东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
供销社的主任他见过,那人精得很,只要是好东西从不挑。
他靠着床头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是要鱼,咱爸钓的那些,你直接拿一些过去就行。
反正家里也吃不完,留着也是留着。
如果要野鸡野兔,那就得等几天,我得去山里弄一趟。”
李小霞听了,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先去问问,看看主任要什么,回来再跟你说。”
李卫东应了一声,看着她系好扣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卫东哥,那你再睡会儿吧,做好饭以后,我放在锅里温着,你起来记得吃。”
李卫东摆了摆手:“知道了。”
看着李小霞出去的背影,李卫东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心里头盘算着——空间里那些野鸡野兔还存着不少,到时候随便拿出一些送过去就行。
他不怕东西不够,就怕李小霞在那边受到委屈。
有了他能送去东西这层关系打底,谁还敢不对她客客气气的?
说不定他们主任见了李小霞得笑着说话,同事见了她也得让三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翻了个身,决定再眯一会儿,等天大亮了再起来张罗这事儿。
就在李卫东重新躺下接着睡的时候,李小霞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西跨院。
她把布包挂在车把上,包里除了一些私人用品,还多了两条用油纸包好的鱼。
那是她早上起来特意挑的,两条都是李大河昨天钓回来的鱼。
这两条鱼个头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炖一锅汤。
虽然她师傅刘萍没跟她提过要鱼的事,可她想,既然家里有,给师傅带两条也是应该的。
刘萍平时待她不薄,在供销社里手把手地教她认货、理货、跟人打交道,比别的老师傅用心多了。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个心意。
她骑着车穿过清晨的胡同,拐上大街的时候,街上的早点摊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
油条在锅里翻滚着,豆浆的热气在晨风里飘散开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