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把粮抢回来(1 / 1)

两袋粮没有走远。

白沙三号粮袋的麻绳是新换的,袋口还留着南平码头盐仓的白粉。裴砚川沿旧路追出两里,在一片废弃盐棚旁找到了第一枚被拖断的绳结。

“他们在这里分过马。”阿娜依蹲下来,看着泥里的两道车痕,“七匹马变成四匹,剩下三匹往东。”

裴砚川伸手摸了摸车辙:“两袋粮没有上马。”

“为什么?”

“马背上的粮会晃。若他们要急行,不会把袋子放在地上。”

“那他们在等谁?”

“或者等粮煮熟。”

废盐棚后传来一阵咳嗽。

裴砚川抬手,让追来的四个人停下。沈棠宁、沈砚白和南平码头船户随后赶到,车夫带来的木牌仍挂在腰间,牌上写着三号、四号粮袋的编号。

“不进棚。”沈棠宁说,“先问。”

裴砚川站在盐棚外:“里面的人听着,两袋白沙粮是灾粮,不是军粮。你们拿走时没有签收,现按抢粮记录追查。若愿意开门说明去向,先按实际损耗处理,不立刻把所有人当成同罪。”

棚内没有回答。

沈棠宁让船户把车牌高高举起。

“三号、四号粮袋的编号已经公开。你们吃掉多少,剩多少,谁在场,都能记。若把袋子继续带走,损耗只会扩大。”

这一次,里面传出一句年轻男人的声音:“粮已经开了。”

“开了几袋?”

“一袋。”

“吃了多少?”

“还没称。”

“那就先不称。让看粮的人出来。”

过了一会儿,青旗人从棚后走出来。他没有带刀,只拿着一只煮粮的木勺。身后跟着十几名年轻士兵,衣甲不整,有人连护腕都没有。

“你们追得倒快。”青旗人说。

“车牌上写了路。”

“那就把路也写给宁王府。”

“路不是谁的旗。”沈棠宁说,“是车队公开留下的路线。”

青旗人看向她:“你就是不肯承认这世道已经换主人。”

“我承认有人在争主人。”

“那你为什么不把粮交给太子旧部?”

“因为你没有证明这两袋粮属于你要养的人,也没有说明未来怎么归还。”

青旗人笑了:“我们有四十七个弟兄,三日没有吃过整饭。你要我拿他们的命写一张借条?”

“我要你把实际人数、伤情和存粮写下来。”

“写完你就送回宁王军?”

“不送回任何一方。先让粮和人对上。”

沈棠宁向前一步,看见盐棚里只有一袋粮被拆开,第二袋仍然封着。拆开的一袋已经煮了一锅,锅底米粒还没有完全膨开,锅边围着十七个人,另外三十人坐在更深处。

她没有先问他们是哪一支旧部,而是问:“四十七人里,伤员几人?”

青旗人沉默片刻:“九人。”

“能走的?”

“三十一。”

“不在这里的?”

“七人出去找水。”

“你们有多少水?”

“两桶,半桶。”

沈棠宁让葛大娘的帮工把水量、伤情和锅中实际粮量写下来。青旗人没有阻拦,却问:“你们不是来抢回粮吗?”

“是。”

“那为什么先给伤员看伤?”

“因为你们的伤情决定两袋粮能撑多久,也决定我是否需要把药一起记入追粮账。”

一个坐在盐棚角落的士兵忽然笑了:“粮都被拿了,还要算药。”

“药也是别人交出来的。”沈棠宁说,“不把药算清,下一次没人愿意交。”

青旗人盯着她:“你打算怎么把粮抢回来?”

“原样送回两袋,不现实。”

“那你还说追粮?”

“一袋未开,先封回车上;另一袋按煮前重量折算,剩余粮回车,已吃的按四十七人的三日欠粮记在你们名下。你们可以用军马、护送或公开劳作抵消,但不能拿下一支救灾车队再补这笔。”

“你让我们打欠条?”

“让你们承认这两袋粮不是凭旗获得。”

“我们是太子旧部。”

“军队也要知道粮从哪来。”

青旗人转身看向自己的士兵。

一个年纪很轻的士兵低声说:“头儿,先让伤员吃吧。三天了。”

“闭嘴。”

“若不是饿到现在,我们也不会抢。”

“你想说我错了?”

“我想说,再不找粮,明天就有人逃。”

盐棚里安静下来。

裴砚川看着那群士兵,认出其中几人的绑腿样式,曾经属于东宫旧卫。他们的甲片没有被正式收回,却没有任何完整的军需记录,像一支被命令放下、又没有得到返乡粮的队伍。

“你们从哪里出来?”裴砚川问。

青旗人不答。

一个伤员却说:“北线撤下来的。军粮断了,领头的说往南找太子。我们没有找到太子,只找到这支车。”

“你们的上级是谁?”

“不知道。”

“命令是谁传的?”

“说太子尚在,沿南路汇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