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阿娜依被指为叛徒(1 / 1)

“白狼川的羽翎。”

领头骑手说完,风断沟里没有人接话。

他伸手去拔那支插在车篷上的短箭,裴砚川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别动。”

骑手的眼神骤然沉下去:“那是我族的东西。”

“所以更不能由你先拿。”

“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能从现场取走证物的人。”裴砚川松开手,“包括我自己。”

沈棠宁让记录人把短箭周围的车篷、血迹和裂口一并画进现场页。箭尾那根灰白羽翎只露出半截,根部用蓝线缠了三圈,线头被火燎过,烧痕不自然地卷在外侧。

“羽翎是后绑的。”她说。

“你看一眼就知道?”领头骑手问。

“绑线压住了箭尾原有的麻绳,麻绳上没有新断痕。先有箭,再加羽翎。”

她把位置指给他看:“而且三根羽翎的缠法一样,箭尾朝向却不一样。有人在车停下以后才做的。”

骑手没有回答,伸手按住腰间弯刀。半坡的另外五人同时抬起弓,弓弦被拉开一寸。

沈棠宁身后的记录人停下了笔。

“放下。”裴砚川道。

“他们要毁我族名。”

“你们拔箭,就是让所有人只剩一个说法。”

“白狼川从不怕一个说法。”

“可你们怕别人听见第二个。”

这句话落下,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

不是风断沟里受惊的两匹驮马,而是从东侧岩坡上疾驰而来的三骑。最前方的人披着深灰短氅,马鞍旁挂一面卷起的白狼牙旗。她没有戴帽,黑发被风打散,左手握缰,右手压在刀柄上。

阿娜依翻身下马时,靴底踩进一滩已经发黑的血里。

她看见车阵,也看见那三根羽翎,脸色只变了一瞬。

“谁动了我的路?”她问。

领头骑手转身:“你还有脸问?”

阿娜依盯着他:“我问的是谁动了我的路,不是问谁杀了归雁的人。”

“从昨夜开始,风断沟由你引路。归雁商队也是你放进来的。”

“归雁商队不是我放进来的,他们按的是旧驮道。”

“旧驮道的水棚页上有你的记号。”

“有我的记号,不等于由我领路。”

“那羽翎呢?”

领头骑手从车篷上折下一小段蓝线,举到她面前:“北帐的蓝线只给能替帐里传讯的人。你三日前带走一卷,今日三根羽翎出现在归雁尸体旁。阿娜依,你已经不是被追拿的人了。”

他把一张油布包着的牌子抛到地上。

牌面朝上,白狼牙印压在中央,下面用两种文字写着同一句话:

“阿娜依私开禁道,诱入归雁商队,夺取旧约木匣,杀人灭口,按叛帐论。”

沈玉满倒抽一口气。

这不是昨夜那张追拿牌。

昨夜的牌只写见牌即拘、追回四十匹母马,字句虽然严厉,却仍留着四帐复核的口子。眼前这张牌没有复核,没有待审,也没有具体失物数目,直接把“诱入”“夺取”“杀人”连成一条完整罪名。

沈棠宁蹲下,没有碰牌,只看了看边缘的泥。

“这张牌什么时候立的?”

领头骑手冷声道:“日出前。”

“谁送来的?”

“北帐的人。”

“从北帐到这里要多久?”

“骑快马,一刻半。”

沈棠宁看向东边的坡口。风断沟昨夜有两条路,一条通北帐水口,一条通黑芦坡。若牌在日出前立成,送牌的人至少在尸体被发现前就知道这里出过事,甚至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准备好罪名。

“你们发现尸体是什么时候?”她问。

“天将亮。”

“谁先到?”

“巡牧的孩子。”

“他看见了什么?”

“车翻了,人死了。”

“他有没有看见阿娜依?”

领头骑手的目光掠过阿娜依:“没有。”

“那就不能把她写进第一现场。”

“她有动机。”

“动机不是脚印。”

“她有蓝线。”

“蓝线只能证明她拿过蓝线。”

“她有旧约木匣的消息。”

阿娜依终于开口:“我没有木匣。”

“那两只木匣去哪了?”

“我不知道。”

“三日前你在归雁临集见过商队主事。”

“见过。”

“你卖给他什么?”

“一张旧驮道的水井图。”

四周的人同时看向她。

阿娜依没有躲:“那张图是公开交易,不是军路图。它只标了三口冬季能取水的浅井,图上没有白狼帐位、没有巡牧换班,也没有石脊禁线。”

“你为什么卖?”沈棠宁问。

“归雁给粮。”

“多少?”

“两袋麦,二十斤盐。”

“谁见证?”

阿娜依从腰后取出一片薄骨牌,牌上刻着归雁临集的秤印:“商队主事按了印,水棚老人也在场。”

领头骑手一把夺过骨牌,翻到背面,脸色忽然变了。

“这里少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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