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联盟第一次散伙(1 / 1)

互保池缺口公开后的第二天,河西商会先撤了巡防车。

他们没有宣布退出联盟,只把原本停在黑芦坡、石脊和干河床的三辆巡路车收回城内。车上卸下弓、灯油和备用水桶,换成了商户自家的货箱。

“我们只是不再承担共同巡防。”河西商会执事解释,“商路席还在,车票还认,已发生的损失也照样登记。”

南帐留下的代表冷笑:“不巡路,车票认给谁看?”

“车队愿意自己走,就自己雇护卫。”

“雇谁?”

“谁能保证把车送到,雇谁。”

“你们原来不是说共同护路?”

商会执事把一张旧页放到桌上:“共同护路的前提是共同承担。现在东帐带走马群,北帐拒绝承认南帐借调马,归雁封城又扣住商人的货。我们拿自己的钱、车和人守三处路口,出了事却要等四席争一个责任。商会不再做赔钱的守备席。”

沈棠宁问:“你们撤回三辆车,三处路口分别少什么?”

“黑芦坡少一盏夜灯和两名轮值车夫,石脊少水桶和草料,干河床少一辆能堵路的空车。”

“撤回后,替代方案呢?”

“没有。”

“那你们知道会有风险?”

“知道。”

“还撤?”

商会执事看向窗外:“我们也知道,继续留下,下一次缺口会先落在我们头上。”

这不是威胁。

是一个已经算过成本的人在宣布停止承担。

沈棠宁没有挽留,只要求他把三辆车的原始位置、未完成轮值和已经耗用的草料写清。商会执事答应了,却在最后一栏加上:“撤回不是毁约,不接受把未完成巡防写成商会违约。”

裴砚川看着那行字:“你们还想保留共同商路的权益。”

“我们退出的是巡防,不是商路。”

“别人可以说你们只拿好处,不担风险。”

“那就把我们担过的风险和已经付过的钱一起贴出来。”

商会的人走后,北帐代表也提出撤回一部分牧人。

“北帐还留十二名巡牧看水,不再派骑手去三处路口。”

“为什么?”阿娜依问。

“北帐的马已经少了,草口又被东帐带走一部分。我们不能让剩下的人在没有粮、没有补马和没有明确赔偿的情况下替所有商队守路。”

“你们守的是水棚,不是商队。”

“水棚一断,商队一样走不了。”

“所以你们应该留下。”

北帐代表摇头:“留下十二个人看水,是为了让北帐的人还有水。不能因为水与商路相连,就把北帐剩下的命也交给共同账。”

阿娜依没有争辩。

她知道这句话听起来自私,却比“为了联盟”更诚实。共同账已经无法覆盖所有人,任何一方继续把自己的最后一点资源交出去,都可能变成下一个东帐。

下午,临时议事会重新点名。

水草席:北帐十二人,南帐四人,石脊小帐两人。

商路席:归雁三人,河西商会一人,已退出巡防的商户不再派人。

证据席:沈棠宁、沈砚白、程素问,另有黑石堡守门人一席。

守备席:裴砚川、薛原旧部五人、第一营留下的三十七人中可动者十九人。

原本的四席仍在,实际能执行的人却少了一半。

沈砚白把三处路口标在地图上。

黑芦坡:有水棚、有旧驿路,缺夜灯和两名车夫。

石脊:有白狼牙旗、有浅泉,东帐马群离开后,外圈草场空出,但北路军骑兵可以从西侧高坡俯冲。

干河床:有两道低堤和一座废弃木桥,原本靠商会空车堵口,现在只剩十二名旧卒,不足以同时守桥和送伤员。

“三处都不能守。”裴砚川说。

南帐代表看向他:“你不是守备席吗?”

“守备席不是凭空生人。”

“那就从十九名可动旧卒里分。”

“每处六人,剩一人做传令?若敌骑超过三十,六人连撤退都不够。”

“你刚才还说不能把人交给共同账。”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拒绝。”

沈棠宁把三处路口旁的箭头全部改成问号。

“先不决定守哪一处,先确认北方骑兵为什么需要这三处。”

裴砚川指向地图:“黑芦坡有水,石脊能看见冬牧道,干河床最容易进入归雁北门。三处不是同一个目标。”

“如果敌人只想进城,为什么要探石脊?”

“试探我们会把多少人调去救马。”

阿娜依接道:“他们也可能在找东帐离开的马群。三百多匹马走北线,必然留下水、草和车辙。”

北帐代表的脸色变了:“东帐已经受保护,北路军不该再追。”

“保护书只写保护东帐,不等于不碰别人。”阿娜依说,“而且三百四十六匹马中有多少属于共同牧场,北路军自己也未必算清。”

议会里再次出现沉默。

东帐退出,带走了马;商会撤回,带走了空车;北帐撤回,带走了巡牧。每个人都只拿走自己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下的却是无法拆开的路、水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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