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不拿一个人换和平(1 / 1)

水棚门内的人没有再说话。

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湿木头和血腥味。沈棠宁站在浅沟外,没有让担架继续靠近,也没有让人把阿木藏到后队。

“先报姓名。”她对门内说。

那人冷笑:“你没有资格审问我。”

“我不是审问。我在确认,和谁谈。”

“你若想救人,就把阿木送过来。”

“你若想救人,就先说门里有几个人。”

门内没有回答。

沈棠宁让沈砚白在地上写下三个数字:已确认三名守棚人、未知一名官话者、未知门外两种脚印。她把这张页举到门前。

“你可以不报姓名,但必须确认人数。报错一个,伤员就继续停在浅沟外。”

“你用伤员威胁我?”

“我在防止你用伤员威胁阿木。”

“他烧了桥。”

“阿木没有点火。”

“他拿过火箭。”

“这件事已经记在他的所见页上。”

“你把一个纵火者留在自己身边,等着他再烧一次?”

“所以他现在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界石旁,手边没有火油、没有弓、没有马。他要再做什么,任何人都能记录。”

阿木站在沈砚白身后,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手。

门内人沉默片刻:“把他交出来,我给你们水。”

“水从哪里来?”

“水棚里的水。”

“那是守棚人的水,不是你的。”

“现在由我保管。”

“保管要有交接。”

“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掌握水,谁就有资格谈条件。”

沈棠宁看着门缝下渗出的水。

水棚门槛是干的,门内的人却说水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水桶真的充足,门后应有搬运声;若水只剩少量,门内人是在用水的名义拖延时间。她让阿娜依绕到水棚侧面,查看泄水槽出口,自己继续站在正门外。

“你说得对。”沈棠宁对门内说,“掌握水的人能谈条件。”

那人似乎以为她退让,声音放松下来:“那就把阿木送来。”

“但掌握伤员去向的人,也能决定你这句话有没有人相信。”

门内传来一声砸桶的闷响。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先让三名守棚人回答。”

“他们已经不能说话。”

“刚才求救哨是谁吹的?”

“不知道。”

“两长一短是谁教的?”

门内又静下来。

沈棠宁没有追问,转头对程素问说:“给门内送一包止血粉,不送整箱。用细绳拉过去,绳尾留在我们手里。”

程素问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包粉末,用油纸包好,绑在一根短绳上,慢慢从门缝塞进去。

“先给最重的伤员。”沈棠宁说,“用完把空包丢到门外。”

“你不怕他拿药?”南帐代表问。

“药可以被拿走,整箱药不能被拿走。”

门内很快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没有伤疤,指甲缝里有黑色油泥。它拿到药包后立刻缩回去。

沈棠宁看清了:“不是守棚人的手。”

门内那人喊:“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拿药的人。”

“看见手就能定罪?”

“不能。所以只记下来。”

她让沈砚白在门外的页上写:申时六刻,门内第三只手取药,右手无旧伤,指缝有黑油。门内人立刻发出一阵咒骂,随后有人剧烈咳嗽。

这次咳嗽不是伪装。

程素问抬头:“里面确实有重伤者。”

“也可能是故意咳给我们听。”南帐代表道。

“那就把咳嗽记为声音证据,不记为身份。”沈棠宁说,“我们仍不进门。”

阿木忽然开口:“我知道他的声音。”

沈棠宁转头:“谁?”

“葛木身边的账房。叫桑吉。他不穿皮甲,平时只记马和水。”

“你确定?”

“我听过他在东帐报数。每次报完,会咳两声。”

门内那人果然又咳了两声。

裴砚川看向阿木:“你刚才为什么没说?”

“我怕说错。”

“你现在就不怕?”

“我怕他听见我的声音。”

沈棠宁把这句话写进阿木的页脚,标注“本人说明害怕来源”。

门内人忽然改变声音:“阿木,你还记得我?”

阿木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替我送过三次水。”桑吉说,“我知道你家住在哪个坡,知道你妹妹每年春天会发热。你若不过来,他们会先找到她。”

阿木向前一步。

裴砚川按住他的肩:“别动。”

“他知道我妹妹。”

“所以他在用你最怕的事逼你走。”

“万一是真的?”

“那也不能让他用一句话让你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沈棠宁说。

她走到界石旁,让阿木面对水棚门,但保持十步距离。

“桑吉,报你手边三样东西。”

“我凭什么回答?”

“因为你若真的在水棚里,就知道门边有什么;你若不是,就只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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