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夺回一座空堡(1 / 1)

粮棚外的惨叫没有持续。

三名北路军骑兵拔刀冲下雪线,却在榆口村北坡停住。闯入封存区的人没有带走粮袋,而是掀翻了第一道白布,把四种绳结踩进雪里。

沈棠宁让阿娜依先报人数。

“村民少一人,三骑都在,陆呈、闻绍、陆七都在。”

“谁少?”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负责看粮棚西门。”

沈棠宁没有让北路军三骑追。

“看脚印,先看他是被带走、自己跑,还是躲起来。”

为首骑兵急道:“那是我们的人。”

“他是榆口村的人。”

“他偷了马料。”

“数量?”

“一袋。”

“谁看见他偷?”

三骑中的第三人指向粮棚:“我看见他把灰绳袋拖出去。”

沈棠宁看向地面。

灰绳袋确实被拖过,拖痕却向村南,不向北路军所在的雪坡。袋口的绳结没有被解开,袋底被割开一条缝,麦粒沿路洒落。

“一袋马料不是被偷。”她说,“是被人倒出来做引路。”

“你怎么知道?”裴砚川问。

“拖痕在第三根界桩前断,麦粒继续向西。若村民要偷粮,会带走袋子;若有人要追踪,就会让粮粒代替脚印。”

阿娜依蹲下查看:“麦粒中混着盐。”

榆口村老妇人赶来,脸色发白:“那是粮棚里最后一袋混盐麦,不能吃。”

“西门男孩知道这条路吗?”沈棠宁问。

“他从小替村里赶羊,知道盐槽。”

“那就先去盐槽,不追北坡。”

北路军为首骑兵看着她:“你不怕他把粮带给敌人?”

“怕。但现在更可能是有人借他的名字,把我们引离粮棚。”

她让三骑中的两人留在粮棚外守封存区,第三人随裴砚川去看盐槽。三骑不愿分开,沈棠宁把刚成立的互保页递回他们手里。

“你们签了不伤害无关平民。”

“他可能不是无关平民。”

“那也要先证明。”

为首骑兵只得留下两人。

雪坡下,陆呈把三卷账重新装入油布。第一批粮还没有发出,互保却已经出现第一处无法执行的裂口:村民要追回孩子,北路军要找马料,撤离队伍要保住封存区,三方目标没有一个完全相同。

“这就是你要的联盟?”陆呈问。

“这是现实里的联盟。”沈棠宁说,“有不同目标,才需要写边界。”

“如果边界挡不住人呢?”

“那就增加见证人和撤销条件。”

“你以为纸能挡刀?”

“不能。但纸能告诉活着的人,刀从哪一刻开始越界。”

裴砚川和阿娜依很快在盐槽方向发出两声短哨。

不是求救。

是发现痕迹。

沈棠宁让沈砚白把黑石堡地图展开。黑石堡、榆口村、旧盐槽、干河床和雪线被五条线连在一起,所有线都通向东墙运盐门。

“黑石堡必须夺回来。”南帐代表说。

“为什么?”

“那里是北境关口。堡丢了,北路军就能继续从东墙进出。”

“黑石堡还剩多少人?”

“急报说主门未破。”

“主门未破不等于有人守。”

“那就派兵进去。”

“派多少?”

南帐代表张了张嘴。

沈砚白翻出刚刚核过的急报页:“黑石堡原守军一百八十七,已确认离堡三十六,失联四十九,可能留守一百零二;但东墙粮车已出,主门钥匙不明,堡后水井是否可用不明。”

“一百零二还在,就该夺回。”

“这是可能留守,不是确认留守。”沈棠宁道,“若我们带三十名人上去,打开的是一座空堡,后路却少了三十名能抬伤员、守水棚和分粮的人。”

南帐代表冷声道:“你想放弃黑石堡。”

“我想先证明黑石堡值得夺。”

裴砚川从盐槽回来,手里拿着一块被踩扁的灰布。

“村里男孩找到了。”

“在哪里?”

“盐槽后面。他没有被带走,是躲起来的。”

男孩被两名牧人带来,脸上全是盐泥。他看见三名北路军骑兵,立刻缩到老妇人身后。

“谁让你把粮倒出来?”沈棠宁问。

男孩不说话。

“你若怕,可以写。”

沈砚白递给他一块木板。

男孩写下:有人说,只要把粮撒到盐槽,黑石堡的人就会回来找路。

“谁说的?”

男孩又写了两个字:周守备。

人群里一阵骚动。

陆呈看向闻绍:“周守备还在堡里?”

闻绍没有回答。

沈棠宁让男孩继续写:

“他给你看了什么?”

男孩写:一枚黑石钉。

“他说了什么?”

男孩握着木板的手开始发抖。

“他说,黑石堡不能守,必须让所有人往雪线上跑。”

“他为什么让你倒粮?”

“他说有人会顺着粮找到七号车。”

沈棠宁看向裴砚川。

周守备不只是打开东墙、带走七号车和名册的人,他还在利用榆口村的粮粒,把撤离队伍牵向雪线。可男孩没有亲眼看见周守备,只是听他传话,仍不能单独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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