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裳听完二哥揭露的“真相”,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和赧然。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没少仗着“姐姐”的身份,理直气壮地“欺负”这个实则比她大的二哥,支使他跑腿、抢他看上的宝贝、甚至偶尔心情不好还会找他“切磋”泄愤……
她悄悄拽了拽澹台岳的衣袖,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软糯和讨好,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个……二哥,你……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那双与澹台凝霜有几分相似的明眸里,带着点小动物般的忐忑。
澹台岳看着她这副难得示弱的模样,心头那点因为被“篡改”排行而残存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却又透着十足的真诚:“嗐!我当什么事儿呢!你俩小时候那叫跟我闹着玩儿?那分明是小爷我乐意宠着!看着你们蹦跶,我高兴!”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带着澹台家特有的、略显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宠溺。
澹台凝裳闻言,眼眶又微微发热,这次却是被感动的。她轻轻靠回长兄怀里,小声却清晰地说了句:“谢谢二哥。”
这时,一直默默给澹台凝霜渡送鬼魅之力以稳定她心脉的澹台霖,感受到小女儿体内那股狂暴的蛊毒似乎暂时被压制下去一些,紧绷的神色稍缓。
澹台岳眼见妹妹情况稳定,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扬眉吐气感油然而生。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扫过在场的两位“妹夫”——盛阎戾和萧夙朝。
“咳咳!”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手指点了点两人,“那个谁,盛阎戾,还有你,萧夙朝,听见没?现在排行清楚了!我,澹台岳,是凝裳名正言顺的二哥,是凝霜如假包换的二哥!来,叫声‘哥’听听!快点!”
盛阎戾性格沉稳冷硬,但对澹台凝裳却是百依百顺。他看了一眼怀中妻子那带着些许期待和笑意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对着澹台岳颔首,沉声道:“哥。”
这一声“哥”叫得坦然,倒让澹台岳愣了一下。
轮到萧夙朝,这位九五之尊、平日里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暴君陛下,此刻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心爱之人,又瞥了一眼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澹台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形势比人强,为了乖宝儿,他……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带着屈尊降贵意味的字眼:“……二哥。”
“噗——” 正在另一边,小心翼翼给澹台凝霜渡送温和神力以辅助安抚牵机蛊的顾修寒,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呵忒!真不要脸!” 想让他家朝哥叫别的男人哥?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没可能!这澹台岳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澹台岳被顾修寒拆台,也不恼,反而更加得意洋洋,冲着萧夙朝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分明在说:听见没?陛下也得叫我哥!
就在这略显滑稽却又温情弥漫的氛围中,或许是父亲和顾修寒的力量起了作用,或许是牵机蛊在阴兵被吞噬后暂时失去了部分支撑,澹台凝霜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唇间那令人心碎的痛苦呻吟也渐渐低弱下去,惨白的脸色似乎回转了一点点微弱的生气。
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那噬心的剧痛,暂时得到了抑制。
殿内众人,无论是无奈叫哥的萧夙朝,还是得意洋洋的澹台岳,亦或是旁观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殿内紧张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药味仍萦绕在鼻尖。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沙哑的嘤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澹台凝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还带着病中的虚弱与迷茫,水汽氤氲,少了平日的灵动狡黠,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懵懂。她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视线在父亲担忧的脸上聚焦,第一句话竟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嘟囔:
“爹地……我饿了……我要吃饺子,香菇牛肉馅儿的。”
这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要求,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涌上心头。还能想着吃,还能点菜,说明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
澹台霖看着小女儿那苍白着小脸却一本正经点菜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小馋猫,才醒就想着吃饺子?行,还想做什么?让你俩哥给你做!” 他说着,转头看向大女儿,“裳裳呢?想吃什么?今天爹地特许,随便点!”
劫后余生的澹台凝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从长兄怀里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报菜名,语速快得像是在说贯口:“我要吃肉!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樱桃肉要酸甜可口!糖醋里脊要外酥里嫩!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还有宫保鸡丁、避风塘炒虾和香辣蟹!嗯……暂时就这么多吧,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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