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宫夜魇(1 / 1)

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十年前在兰州天斧沙宫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丹霞地貌沟壑纵横,像被巨斧劈开的迷宫,夕阳把沙岩染成暗红,竟和鼎盛大厦楼梯间那面铁锈墙的颜色隐隐重合。指尖抚过照片边缘的磨损痕迹,后背瞬间泛起凉意——当年在沙宫遭遇的那些诡异事,比红墙阴影更让我心悸:绕不完的坟堆、穿古装的魅影、帐篷里窒息的魇住感,还有那团追着我们跑的黑色气团,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呼吸发紧。

2016年的秋天,我刚换了工作,跟着一群越野爱好者入了露营的坑。那时候兰州的天斧沙宫还没完全开发,北环路旁边的土路能直接开到半山腰的平台,丹霞岩壁下藏着不少废弃的坟堆,当地人都说那地方“邪门”,劝人别夜里逗留。但我们一群年轻人,仗着人多、装备全,偏要去挑战所谓的“探险圣地”,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勇敢,不过是对未知的无知。

出发前,越野群里就流传着沙宫的诡异传说:有人晚上在里面越野,明明跟着导航走,却绕着同一个坟堆转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还有人说见过穿青色古装的人影,在岩壁下飘来飘去,一靠近就消失;最吓人的是露营的传闻——有群人在北环路旁的平台扎营,半夜所有人都被魇住了,醒不来、动不了,其中一个帐篷里的柴火炉还差点引发一氧化碳中毒,要不是有人拼尽全力踹开帐篷,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时刚从鼎盛大厦红墙的阴影里走出来,对这些传言半信半疑,总觉得是别人夸大其词的心理作用。同行的有五个人,带头的是群主张哥,他玩越野多年,经验丰富,还特意带了罗盘和据说能“驱邪”的桃木鞭,笑说:“都是吓唬人的,真有不干净的东西,我这鞭子可不答应。”现在回想,正是这根桃木鞭,后来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是下午四点多到达天斧沙宫的。车子开上北环路旁的平台时,夕阳已经开始下沉。平台不大,三面被丹霞岩壁环绕,另一面是陡峭的斜坡,坡下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坟堆,坟头的石碑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风从岩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这地方确实有点瘆人。”同行的小李裹紧了外套,小声说。他是第一次来,眼神里满是紧张。张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风穿过岩壁就这样。赶紧搭帐篷,天黑前把火生起来。”我们分工合作,很快搭好了三顶帐篷,又在中间空地上架起了柴火炉,火苗“噼啪”作响,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晚饭是烤串和泡面,大家喝了点啤酒,聊起了各地的探险经历。我说起了鼎盛大厦红墙的事,说那些诡异的现象其实都是环境和心理作用造成的。张哥点点头:“你说得对,所谓的鬼打墙、阿飘,大多是视觉错觉和心理暗示。比如在沙漠或戈壁里,参照物单一,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以为自己在绕圈。”

本以为这会是平静的一晚,没想到刚入夜,诡异的事就发生了。小李想去坡下的卫生间,走之前问张哥借了手电筒。可他走了快半个小时还没回来,我们开始着急起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同行的王姐皱着眉头说。张哥拿起另一把手电筒:“我去找找他,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担心张哥一个人不安全,跟着他一起下了坡。坡下的坟堆比我们想象的更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岩壁之间,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坟头还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木碎片。风更大了,吹得手电筒的光忽明忽暗,光影在坟堆和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站立的人影。

“小李!小李!”我们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沙宫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走了约莫十分钟,张哥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凝重:“不对,我们好像在绕圈。”我心里一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脚印,发现我们竟然又回到了刚才出发的那个坟堆旁——坟头上的半块砖,我记得清清楚楚。

“鬼打墙?”我想起群里的传说,声音发颤。张哥掏出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不是鬼打墙,是磁场的问题。”张哥咬着牙说,“丹霞地貌里的岩石可能含有磁性物质,干扰了罗盘,也影响了我们的方向感。”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可屏幕上的信号格全是红的,根本定位不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岩壁下,有个青色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穿着宽大的古装,长发披散,身形飘忽,像是在飘着走。“张哥,你看!”我指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张哥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吧?可能是树影。”他说,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树影,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影。

我们不敢再往前走,转身想往平台上走,可走了半天,还是回到了那个坟堆旁。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快没电了。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小李的声音:“张哥!你们在哪儿?”我们猛地回头,看见小李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手电筒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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