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上的冷汗还没干透,我叼着的烟燃到了烟蒂,烫得指尖一缩才回过神。现在是凌晨五点半,距离交车还有一个半小时,我把车停在充电桩旁,盯着后排扶手下方那支暗红色口红,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前天凌晨那单生意,还有搭档老周说的话,像两团阴云,堵在我心口,怎么都散不去。活了四十多年,我从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次,我是真的怕了。
我叫老陈,是个网约车司机,和老周搭伙开一台新能源车。他跑白班,早七点到晚七点;我跑夜班,晚七点到早七点。夜班虽然辛苦,但单子多,尤其是凌晨的机场、高铁站,总能接到赶早班机或刚落地的游客,赚得也比白班多些。我跑夜班快三年了,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醉酒的、吵架的、沉默寡言的,从没遇到过什么邪门事,直到前天凌晨。
前天是周三,凌晨一点多,我刚送完一位从机场出来的乘客,正在市区的酒店一条街附近等单。深秋的凌晨,风刮得厉害,卷着落叶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车载导航突然响起接单提示,目的地是郊区的温泉民宿,距离不算近,车费能有小一百块。我赶紧点了接单,调转车头往乘客定位的酒店门口开。
到酒店门口时,看见两个年轻女孩站在路灯下,都背着双肩包,穿着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是去温泉民宿吗?”我摇下车窗问。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女孩点点头,拉着旁边矮些的女孩快步上了车,两人都坐在了后排。“师傅,麻烦快点,我们赶时间。”高个女孩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刚驶离酒店门口,后排就传来了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高个女孩打的电话,她把手机架在腿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笑着说:“宝贝,妈妈想你了,你怎么还没睡啊?”视频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卡通睡衣,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妈妈,我等你回来讲故事呢。”
我专心开车,没怎么留意她们的聊天。后排两个女孩偶尔搭句话,大多时候是高个女孩在跟儿子说话,讲自己这几天旅游的趣事,问家里的情况。车子驶上环城路,路灯变得稀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路边的树木影影绰绰,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突然,视频里的小男孩突然睁大眼睛,指着屏幕外的方向,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旁边怎么有两个阿姨啊?她们是谁呀?”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有点奇怪——后排明明只有两个女孩,小男孩怎么说有两个阿姨?难道是把两个女孩都当成阿姨了?
后排的高个女孩愣了一下,笑着跟儿子解释:“宝贝,你看错啦,妈妈身边就一个阿姨,是妈妈的朋友,我们一起出来玩的。”小男孩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没有看错,就是两个阿姨!另一个阿姨就坐在你旁边,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长长的,她在看我呢!”
这句话一出,后排突然安静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两个女孩的情绪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高个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别胡说,宝贝,哪里有什么白色衣服的阿姨,你是不是做梦了?快乖乖睡觉,妈妈明天就回去了。”小男孩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老人打断了,应该是孩子的奶奶,催着他去睡觉,然后就挂了视频电话。
视频挂了之后,后排彻底没了声音。我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两个女孩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们很害怕,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难道是小男孩看错了?还是这两个女孩有什么心事?我没好意思问,继续专心开车。
接下来的路程,后排一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响。我甚至能听到两个女孩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带着明显的紧张。车子驶进郊区的小路,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虫鸣和风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温泉民宿门口。两个女孩赶紧扫码付钱,匆匆推开车门下车,甚至没跟我说一声谢谢,就快步跑进了民宿的大门,像是在躲避什么。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更奇怪了,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小男孩的话吓到了她们。毕竟小孩子有时候会说些天马行空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送完这单,我又在附近等了一会儿,没接到新单子,就打算往市区开,去充电桩充电,准备交车。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我把车开到常去的充电桩旁,停好车,熄了火。想起刚才后排女孩的奇怪反应,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这一看,吓得我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后排扶手下方,竟然放着一支暗红色的口红,口红的盖子没盖,膏体上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我明明记得,刚才那两个女孩上车时,都背着双肩包,没看到她们拿口红出来用。而且她们下车时匆匆忙忙,也不像是会把口红落在车上的样子。难道是之前的乘客落下的?我跑夜班这么久,乘客落下东西是常有的事,手机、钱包、雨伞都捡过,口红还是第一次。我把口红捡起来,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打算交车时问问老周,看看是不是他白班的乘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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