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郊的建材加工厂上班,已经整整五年了。这家工厂不算大,主营石材加工和货物装卸,车间里常年弥漫着石粉的味道,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从早到晚不停歇,震得人耳膜发疼。我们车间的人不多,大多是常年一起干活的老伙计,彼此之间都很熟络,平日里说说笑笑,日子过得也算平淡。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份平淡的日子,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彻底击碎,而那场事故里的两个惊悚瞬间,像两把冰冷的刀,深深扎在我的心里,一辈子都无法抹去。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这场事故背后,藏着的不仅是意外,还有人性的愚昧与侥幸,它给我、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刻在骨子里的警示课,让我彻底明白,有些疏忽,一旦犯下,就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出事的那天,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都会下起瓢泼大雨。车间里的机器依旧在疯狂运转,石粉混杂着汗水,黏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我和老周一组,负责给卸煤机上料,老周比我大五岁,是车间里的老员工,手脚麻利,为人也热心,平时经常帮我搭把手,我们俩的关系一直很好。那天下午,老周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手里的活也慢了半拍。我忍不住问他:“周哥,你咋了?不舒服还是有啥心事?”
老周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没啥,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我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就没再多问,只是提醒他:“累了就歇会儿,卸煤机这东西邪性得很,可不能分心,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老周点了点头,嘴里应着“知道了”,可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手里的动作,还是没怎么加快。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老周,或许就已经有了某种预兆,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都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觉得“哪有那么多意外”,觉得“老周经验丰富,不会出问题”。可我们不知道,就是这种愚昧的侥幸,最终,让老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料堆,突然,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突然停了下来,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那种死寂,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慌。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卸煤机的方向传来:“出事了!出事了!老周出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卸煤机的方向跑去,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跑到卸煤机附近的时候,已经围了几个同事,他们的脸色都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有的人甚至在不停地发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老周他……他没气了……”我挤开人群,朝着卸煤机的方向望去,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卸煤机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身没有任何损坏,周围的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杂物,甚至连老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同事们看错了?老周怎么会突然出事?而且,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车间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是打给我的,电话那头,主任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李,你赶紧到卸煤机那边去,老周出事了,已经没了,你和王经理一起,去现场看看,确认一下情况,然后赶紧处理后续的事情。”挂了电话,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老周真的出事了?可现场怎么什么都没有?他的人呢?
没过多久,王经理就匆匆赶了过来。王经理是我们车间的负责人,平时做事沉稳,很少有慌乱的时候,可那天,他的脸色也格外苍白,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里满是凝重。“怎么样?小李,现场情况如何?老周呢?”王经理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问我。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经理,我也刚过来,现场什么都没有,没看到老周,也没有血迹,就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破铁盆。”
王经理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卸煤机下方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盆,盆身变形,边缘还有几道裂痕,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和周围干净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诡异。王经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破铁盆,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皱得更紧了:“奇怪,怎么会只有一个破铁盆?老周的尸体呢?难道是被其他同事先拉走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这么琢磨着:“应该是吧,可能是同事们发现老周出事了,担心现场太乱,就先把尸体拉走,送到医务室或者太平间了,只留下了这个破铁盆。”毕竟,在我们工厂,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通常都会先把伤者或者死者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处理现场。王经理站起身,又在现场仔细检查了一遍,卸煤机的运转部件完好无损,地面上没有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血迹,除了那个破铁盆,真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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