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贺家整日里愁云密布,仿佛天上的阴霾笼罩在贺家的头顶一般。
天赐死后,贺老三便整天喝大酒。
他整日里,都喝得云里雾里的。
他的世界,从那天开始便只有酒,他甚至,连地里的活都不干了。
自从天赐死了,贺老三母亲深受打击。
她再也没了过去的精神头,她整日里唉声叹气,她再也没有去过别人家串门。
陈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下子,老了很多的老太太挺可怜的。
于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她会经常做一些,贺老三母亲爱吃的饭菜。
贺老三母亲很爱吃,带馅儿的东西,比如饺子、包子啥的。
今天中午,陈丽看着佝偻在炕上的贺老三母亲。
她思索片刻后,她去了外屋地,她开始和面,她准备包点饺子。
贺老三母亲躺够了,她哆哆嗦嗦地下了地。
当她走到外屋地后,她看到正在包饺子的陈丽,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陈丽面前说道,“你这个败家子!现在也不年也不节的,你包饺子干啥?再说了,现在咱家天赐死了,你还有心思吃啊!”
陈丽抬起头,她看向贺老三母亲满脸怒气的脸颊。
她无奈地说道,“妈,我是看你这几天不爱吃饭,我特意给你包的饺子。”
“给俺包的?”贺老三母亲眉头一挑,“俺才不相信你有这个好心!你当俺不知道啊,就是你自己馋,自己想‘欻’!俺就纳闷,你的心咋这么狠啊,好歹你也养活,天赐好几个月呢,天赐死了,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过嘛!”
贺老三母亲说完话后,她的嘴唇因为激动,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越说越生气,随后,她直接一抬手, 她把面板上的半碗白面,直接扬到了陈丽头顶。
随后,她便朝着后园子走去。
由于现在正是三伏天,天气很热。
这也导致,陈丽头上的面粉,很快便被汗水浸湿。
汗水混着面粉,顺着陈丽的脸颊上流淌着。
这让陈丽看起来,无比的狼狈,她就好像,舞台上逗人开心的小丑一般。
泪水在陈丽的眼眶里,打着转转。
最终,她还是忍住没有哭。
几分钟后,她去了院子里的大缸里,舀了一盆子水。
她开始用胰子,洗着一脸的面粉,等她的脸洗干净后,她又抓了一小捏洗衣服,她用洗衣粉洗着头发。
这一刻,陈丽哭了……
如今已经九十年代了,她居然连洗头膏,都用不上,并且,一块洗脸的香皂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陈丽洗干净了头发和脸。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老三母亲去后园子厕所很久了,可却一直没有回来。
陈丽迟疑一下,她还是走到了后园子里,
她心里明白,这个大热天,贺老三母亲,一定不会在后园子待着。
果然,陈丽扫了一眼后园子的豆角地,她并没有发现贺老三母亲的身影。
她看了一眼厕所门口,用麻袋片做成的门帘子,依旧放下来。
这就意味着,贺老三母亲应该还在厕所里。
贺家的旱厕,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他家的旱厕挖了一个很深的茅坑,茅坑深度大约三米,长和宽都有一米左右。
去年陈丽见贺老三挖这么深的茅坑,她还忍不住的说道, “你挖这么深的茅坑,人要夏天掉进去,都得淹死!”
贺老三当时还憝了陈丽一句,“你不起厕所,你就别说那个风凉话了!厕所挖浅了,几天就满了,起厕所太费劲了!”
贺老三母亲,当时还损了陈丽一句,“谁要是掉进厕所,那就是该着的!谁让她自个瞎了!”
陈丽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厕所门口。
她忍着厕所的恶臭味儿,她仔细地听着,厕所里的动静。
几秒钟后,她听到一声虚弱的“哼哼”声。
按道理,现在应该开窗户开门,如果贺老三母亲,有什么事情,左邻右舍的邻居,应该都能听到。
但现在正好是,做中午饭的时候。
所以,家家户户葱花爆锅、锅碗瓢盆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声音。
再加上,现在是大中午,日头正毒辣的时候,大家没啥事,都不会出来溜达。
陈丽忍着心跳,她轻轻地,掀开厕所的麻袋帘子。
她眼前的旱厕板子,已经断开了。
她看向粪坑里,她看到贺老三母亲,此刻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双手在粪坑里,无力地扑腾着。
陈丽原本想喊人的,但刚才贺老三母亲的所作所为,猛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几秒钟后,陈丽犹豫一下,她放下了厕所的麻袋门帘儿。
随后,她朝着屋里走去。
时间……在陈丽的纠结中h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陈丽几次都想去厕所,救贺老大母亲。
但她刚一抬起屁股,她脑海里便出现一个声音:那个死老太太,就是罪有应得,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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