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下血流成河。七天的攻城战,刘备损失了三千多人,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来不及收敛,已经开始发臭。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卷了刃,张飞的丈八蛇矛断了一截,赵云的箭囊早已空了三次。曹仁站在城楼上,甲胄上全是箭孔,但他没有退一步。他是曹操留下的最后一道墙,墙不倒,许昌不丢。
刘备骑在的卢马上,望着城墙上那面“曹”字大旗,面色铁青。他的手指在缰绳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诸葛亮策马上前,摇着羽扇,低声说了一句。皇叔,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算拿下许昌,我们也守不住。吕布在邺城,曹丕在蓟城,两面夹击,我们就是下一个许昌。刘备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孔明,你说,我们退了,曹丕会追吗?诸葛亮说不会。曹丕没有那个胆量。刘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鸣金声响起,攻城的部队如潮水般退下。关羽正在城下督战,听到鸣金声,猛地转过身,看着中军方向。他的眼睛红了,一把扯下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张飞在另一侧骂了一句娘,把蛇矛往地上一插,矛杆嗡嗡地颤。赵云没有出声,只是收起了弓,默默地清点着身边还剩多少能站起来的弟兄。
退兵的队伍拖得很长。伤兵们躺在牛车上呻吟,没有受伤的士兵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路。关羽骑在马上,走在前列,他的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刀刃上的缺口在阳光下像一张张嘲笑他的嘴。张飞走在队尾,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曹仁会追出来。曹仁没有追。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去的刘备大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夜里,刘备在帐中对着地图发呆。诸葛亮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他面前。刘备没有喝,只是看着地图上的许昌城,久久不语。
“孔明,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皇叔不老。皇叔只是太急了。”
刘备苦笑。“不急不行。吕布在邺城一天天壮大,曹丕在蓟城也站稳了脚跟。我再不急,就没有机会了。”诸葛亮摇着羽扇,说皇叔,机会不是等来的,也不是急来的,是创造来的。皇叔这次打许昌,虽然没有打下来,但让曹丕知道了皇叔的实力,也让吕布知道了皇叔的决心。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小看皇叔了。
刘备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亮光。“孔明,你说得对。”
消息传到邺城,吕布正在县衙里擦拭方天画戟。张辽快步走进来,把密报递上。吕布放下画戟,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密报放在案几上。张辽问校尉,刘备退了,我们要不要趁势南下?吕布摇头。不急。刘备虽然退了,但他的主力没有受损。他现在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谁去惹他,他就咬谁。等他回到襄阳,养好了伤,我们再出手。
蔡文姬从内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她见张辽在,微微点头,把碗放在吕布面前,轻声说了一句“将军趁热喝”,便退到一旁。吕布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张辽。传令下去,南线各营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张辽领命,转身大步走了。
貂蝉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新做的红灯笼。她把旧灯笼取下来,换了新的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吕布面前,说将军,刘备退了,曹丕一定很高兴。吕布说曹丕高兴不了几天。刘备这次攻许昌,虽然没打下来,但把曹丕吓得不轻。曹丕一定会报复。等着看吧,曹丕很快就会对襄阳动手。
貂蝉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那将军又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南方的天空。
襄阳城里,刘备没有休息。他一回到城中就召集众将,部署新的防务。关羽守城北,张飞守城东,赵云守城西,他自己守城南。诸葛亮调集粮草,加固城防,训练水军。整个襄阳城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
关羽回府后,坐在院子里,抱着青龙偃月刀,一言不发。他的副将进来报告伤亡数字,他听了,只说了一个字:嗯。副将退下后,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舞了一趟刀。刀风呼啸,落叶纷飞,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张飞在军营里喝酒,喝得不多,但喝得很慢。他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他的兵们远远地坐着,不敢靠近。
赵云在校场上,带着新兵练枪。他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拆解开来,让新兵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新兵的耳朵里。新兵们练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诸葛亮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邺城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星光。他知道,那不是星光,是吕布的灯火。那个人正在看着他,等着他犯错误。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吕将军,我不会再犯错误了。
远处,汉江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哗啦啦的,像是在说,战争还很漫长,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