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的春天潮湿而闷热,长江上的雾气像一块湿布捂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孙权站在石头城的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合肥的标记被他用朱笔圈了好几道。那道圈已经很厚了,墨迹渗进绢帛里,像一团凝固的血。他攻了三次,败了三次。张辽那个名字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周瑜站在他身侧,面色也不好看。他的病又犯了,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着嘴。帕子上有血,他没有让孙权看到。
“公瑾,你说,这一次能赢吗?”孙权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周瑜沉默了片刻。“能。只要主公下定决心。”孙权转过身,看着他。周瑜的脸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他知道孙权需要什么,不是计策,不是兵力,是信心。
“传令下去,起兵十万,水陆并进。这一次,孤亲自督战。”
周瑜拱手。“末将领命。”
消息传到合肥,张辽正在城墙上巡视。他身后只有七千守军,粮草也只够吃一个月。但他不怕。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年,孙权的十万大军来了三次,三次都被他打了回去。他的兵也不再怕了。他们知道,只要张辽在,合肥就不会丢。
“将军,孙权又来了。”副将跑上来,声音急促。
张辽没有回头。“多少人?”
“十万,号称二十万。水陆并进,船队已经到了巢湖。”
张辽冷笑了一声。“十万,二十万,有什么区别?来了,就打回去。”
副将没有再说。他知道张辽的脾气,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就是服从。
孙权的船队浩浩荡荡地从长江进入巢湖,再从巢湖进入淝水,直逼合肥城下。战船密密麻麻,桅杆像一片移动的森林。黄盖的船队在最前面,韩当的步兵在东岸列阵,周泰的骑兵在西岸迂回。周瑜站在旗舰的船头,举着令旗,调度各军。他的病不轻,但他撑着。孙权站在他身后,面色沉静,但手在发抖。
合肥城墙上,张辽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船队,面色不变。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兵。七千人,站在城墙上,站在城门口,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连咳嗽声都压到了最低。
“开门。”
副将愣住了。“将军,开城门?”
“开。我带八百人出去,杀一阵。杀完了,再回来。”
副将不敢再问,转身跑下城墙。城门打开了,张辽提着长枪,带着八百骑兵,冲了出去。八百匹马的蹄声在晨光中像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孙权站在旗舰上,听到马蹄声,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见过张辽的骑兵,那是噩梦。
“拦住他!快拦住他!”
周瑜下令放箭,箭矢如雨,但张辽的骑兵太快了,箭矢大多落了空。八百骑兵冲进了江东军的营地,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张辽提着长枪,左挑右刺,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他的骑兵跟在他身后,刀砍枪刺,把江东军杀得哭爹喊娘。黄盖的船队被冲散了,韩当的步兵被踩翻了,周泰的骑兵被堵在营地里出不来。
孙权在乱军中找不到周瑜,也找不到黄盖,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兵。张辽看见了他,催马冲了过去。孙权的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把他甩了下来。亲兵们拼死拦住张辽,被张辽一枪一个,挑翻了三个。孙权的腿摔伤了,站不起来,在地上爬。
吕蒙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刀架住了张辽的长枪。枪对刀,火星四溅。吕蒙的刀法很精,但张辽的枪法更快。几个回合下来,吕蒙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流了一手。张辽没有恋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虚晃一枪,调转马头,带着骑兵杀回了合肥城。
八百骑兵出去,回来了七百多。战死几十,伤近百。他们杀了江东军至少两千人,烧了上百顶帐篷、几十艘战船。孙权被亲兵扶上船,腿上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周瑜走过来,跪在地上,说末将无能。孙权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比哭还难看。
“公瑾,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打合肥?”
周瑜低下头。“主公,不是不该打,是时候未到。”
孙权没有再问。
江东军撤了。船队缓缓退出了淝水,退出了巢湖,退回了长江。孙权站在船尾,望着合肥城的方向。那里,张辽的旗帜还在城墙上飘扬。他知道,这辈子,他可能都打不下合肥了。
消息传到邺城,吕布正在县衙里与徐庶下棋。张辽从外面进来,把密报递给吕布。吕布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递给张辽。张辽看完,说校尉,孙权又败了,张辽又赢了。吕布说张辽是他带出来的兵,他的兵,没有孬种。张辽笑了。
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她倒到张辽的时候,问了一句张将军,你的本家又打胜仗了,你高兴吗。张辽说高兴。蔡文姬说文姬也高兴。她倒完茶,退到一边。貂蝉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她把灯笼挂在县衙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吕布面前,说将军,张辽又赢了,将军应该赏他。吕布说赏,当然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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