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许攸建言:南下伐刘,先取荆州(1 / 1)

酒宴过后的第三天,吕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从襄阳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刘备在成都的进展比预想中顺利,刘璋已经同意借兵借粮,刘备的大军正在北上,名义上是讨伐张鲁,实际上已经控制了蜀中的几条关键通道。吕布看完,把密报放在案几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许攸是在这天下午来的。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袍角沾着路上的灰,像是刚从城外赶回来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吕布抬起头来看见了他,才走进来。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说了一句:“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吕布放下茶碗,说你说。

许攸说刘备在益州的动作太快了。他名义上是替刘璋讨伐张鲁,实际上是在蚕食蜀中的地盘。等他拿下汉中,打通了从荆州到益州的通道,他就会两头并进,到时候将军再想南下,就要面对一个完整的西南屏障了。吕布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荆州的颜色已经涂成了浅红,益州的大部分地区还是空白,但有一些关键的关隘已经被刘备的人控制了。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觉得刘备拿下益州要多久。许攸说最多一年。如果顺利,可能半年。吕布说半年够做什么。许攸说半年够将军做很多事。

吕布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直说吧。许攸没有犹豫,说末将建议,南下伐刘,先取荆州。刘备的主力在益州,荆州空虚。将军如果现在出兵,趁刘备还没有站稳脚跟,可以一举拿下荆州。刘备丢了荆州,就断了后路。他就算拿下益州,也守不住。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又转回身去看地图,目光从襄阳移到江陵,从江陵移到江夏,又从江夏移回襄阳。那条线很长,横跨整个荆州,像是地图上一道还没有愈合的裂口。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襄阳有八万守军。”许攸说八万守军,有一半是新兵,没有打过仗。关羽、张飞都在益州,赵云留守江陵,襄阳的主将是糜芳。这个人打仗不行。吕布说糜芳不行,但诸葛亮还在襄阳。许攸说诸葛亮在成都,不在襄阳。

吕布没有再接话。他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在窗口站定,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那一道浅浅的山脉轮廓。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田里青苗的味道,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麦收气息。他转过身,说你把徐庶、荀彧、贾诩都请来,一起议一议。

傍晚时分,四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下来。徐庶先开了口,他说许先生说得有道理。刘备的主力在益州,荆州空虚,现在确实是出兵的好时机。但问题是,将军出兵荆州,孙权会不会趁虚而入?荀彧接过话,说孙权不会。孙权在合肥连败几次,短期内没有能力北上。但他会在边境囤兵,等着看将军和刘备的结果。如果将军打得不顺,他可能会出手。贾诩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说打荆州可以,但有一个前提——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刘备就有时间回援,孙权就有时间犹豫,我们就越难脱身。吕布问贾诩觉得要多久。贾诩说最多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拿下襄阳,就能在荆州站稳脚跟。三个月拿不下,就得撤兵。

吕布听完三个人的话,没有急于表态。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扫过在座的每个人,然后落在了许攸身上。他问道:“许先生,你觉得先打哪里最合适?”许攸说打襄阳。襄阳是荆州的枢纽,拿下襄阳,其余各郡就会望风而降。吕布又问兵力够不够。许攸说足够了。将军现在有十万大军,分兵五万南下,留下五万守河北,足够了。

当天夜里,吕布没有急着做决定。他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院墙外传来几声断续的虫鸣,把夏夜的轮廓勾得极淡。他在想一些事,想那些已经翻过去的地图边角,想那些还没落笔的战令,想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将领和谋士,想那两个此刻正在院子里说笑的人。

蔡文姬从廊下经过,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她停了停脚步,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回自己的屋子。貂蝉正坐在窗边缝一件小衣裳,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烛火的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蔡文姬在门口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将军今晚可能不睡了。”貂蝉没有抬头,针线从布面上穿过,带着线尾轻轻拉直,说了一句:“让他想清楚也好。”

第二天一早,吕布召集了高顺、张辽、魏延、牛辅、张合,在县衙正堂里开了一个短会。他把南下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掩饰风险,也没有夸大胜算,只是陈述了许攸的建议和各谋士的看法,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看?”

高顺是第一个开口的:“末将愿为先锋。”张辽紧随其后:“末将守过合肥,也守过延津。攻城的事,末将熟悉。”魏延没有说话,但站了起来,抱拳的动作很利落,意思已经足够清楚。牛辅和张合也各自表了态,话不多,但没有一个退缩。吕布看着他们,心里有了底。

当天下午,吕布重新走到了地图前。他伸手指向襄阳,指尖在“襄阳”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划了一条弧线,从邺城出发,经官渡,过许昌,直抵汉水北岸。那条线并不曲折,却像一把拉满的弓,弦绷得很紧,只差一个松手的瞬间。他收回手,转过身来对站在门口的张辽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各营准备南下。七日后出发。”

张辽领命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吕布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襄阳那个点上,没有移开。远处传来蔡文姬和貂蝉说话的声音,隔着几道墙,听不真切,但那声音是安稳的,像炊烟,像地里的青苗,像一切他想要守住的东西。他听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把地图卷好,放进了案边的木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