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正在主帐内,眉头紧锁。
听着手下汇报伤亡清点和物资情况,同时不断派人去附近城镇寻找更有名望的医生或奇人异士。
见姜烨进来连忙起身道:“玄真道长,你伤势未愈,该好生休息。”
姜烨摆摆手开门见山道:“陈兄,鹧鸪哨兄、红姑娘、还有洋人兄弟的伤势,寻常医药郎中已无能为力。”
“红姑所中之毒,非至阳至正之力或对症奇药不可解。”
“鹧鸪哨兄体内异力冲突、毒伤交加,需高人调和疏导、固本镇魂。”
“洋人兄弟的诅咒提前爆发,更是涉及血脉根源之厄。”
姜烨顿了顿,看着陈玉楼的眼睛:“我有一法,或许可搏一线生机。”
“但我需立刻带他们三人,前往岭南寻我师门长辈相助。”
“师父乃茅山真传、道法精深,尤擅医理符箓,或能化解此厄。”
“只是......!”
“道长但说无妨!”
陈玉楼毫不犹豫的道:“需要什么?人马?金银?尽管开口!”
“鹧鸪哨兄、红姑、洋人兄弟皆是因我卸岭之事涉险,陈玉楼岂能坐视!”
“便是倾尽所有,也要救他们!”
姜烨心中感动,沉声道:“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且需尽快。”
“他们三人伤势极重,经不起寻常车马颠簸。”
“我需要最稳最快的马车,经验丰富的车夫,充足的清水和软垫。”
“此外我自身道基受损,需要一些特殊药材和物品辅助调养恢复。”
“以便路上照应,乃至必要时......或许还需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姜烨报出了一串药材名称,其中多为固本培元、安神定魂之物。
也包含几样较为罕见、用于调和气血、辅助施法的旁门材料,以及一些空白的黄表纸、朱砂、狼毫笔等物。
陈玉楼听罢,立刻唤来心腹手下:“立刻去办!”
“用最好的马、最好的车,铺最厚的垫子!找最稳的老车夫!”
“道长所需的药材物品列出单子,不惜代价,立刻去附近县城乃至省城采买再快马加鞭送来!”
“再调一队精明强干、绝对可靠的弟兄,护送道长一行前往岭南求医!”
“沿途所有开销由我常胜山承担!务必保证道长和三位伤者一路顺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营地都为了这紧急的求援行动运转起来。
姜烨看向陈玉楼,郑重抱拳(左拳):“陈兄高义,姜烨铭记于心。”
“此去无论成败,我必竭尽全力。”
陈玉楼连忙还礼,神色恳切道:“道长言重了!”
“该说感谢的是我陈玉楼,是卸岭众兄弟!”
“若非道长与鹧鸪哨兄数次力挽狂澜,我等早已葬身瓶山。”
“道长放心前去,瓶山后续之事我来处理。”
“待道长与几位兄弟伤愈,务必再来湘西让我等好好报答!”
夜幕下营地灯火通明,人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
一辆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宽大马车被迅速准备好,鹧鸪哨、红姑娘被小心翼翼地抬入车内,由花灵贴身照料。
老洋人也被扶上另一辆稍小的马车,姜烨将怒晴鸡的竹笼也带上了车。
此禽至阳,或对压制红姑娘毒素、稳定鹧鸪哨体内冲突有用。
陈玉楼亲自将姜烨送到车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给他:“道长,这是一点盘缠和应急之物。”
“您要的东西,我已派人飞马去办,会尽快沿途追上送到。”
“护送的都是我卸岭最得力的弟兄,信得过......道长一路保重!”
姜烨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微光中轮廓狰狞的瓶山。
又看了看忙碌的营地和陈玉楼疲惫但坚定的脸,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带着最后的希望。
驶离这片留下太多鲜血与死亡的土地,向着遥远的任家镇。
向着那一线生机,疾驰而去。
车轮辘辘,碾碎了南国初夏的夜露与晨光。
自湘西瓶山脚下启程,这一路可谓分秒必争。
陈玉楼调派的皆是卸岭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领头的更是经验老道的趟子头。
深知此行关乎数条性命,将“稳”与“快”做到了极致。
特制的马车车厢内铺了数层厚实棉褥,再覆以柔软皮毛,最大程度减轻颠簸。
两匹拉车的健马亦是精选的北地良驹,耐力脚力俱佳,由最好的车夫轮流驾驭。
饶是如此,对于车厢内奄奄一息的三人而言,这段旅程仍是难以言喻的折磨。
红姑娘大部分时间都陷在高热与痛苦的梦魇中,偶尔清醒片刻也是神志模糊。
后背的毒疮在颠簸中虽有软垫缓冲,仍不免牵动,渗出的毒液将换过数次的纱布浸得又黑又硬。
花灵几乎寸步不离,用清水为她擦拭额头降温。
又以极其轻柔的手法,用怒晴鸡新贡献的、稀释过的少许冠血混合着沿途补充的、药性温和的草药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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