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困难,找九叔(中)(1 / 1)

姜烨自己也不好过,道基的裂痕如同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虚弱与隐。

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心神用于内守,以那缕混沌阴阳之气为核心。

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维系着神魂不散。

外在看来,姜烨除了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外。

似乎比另外三人好上许多,但只有自己知道。

此刻的自己,比在瓶山地宫中强行施展血箭术时更加“脆弱”。

任何一次稍大的情绪波动或外力冲击,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烨大部分时间都闭目调息,只在关键路口或休息时,才强打精神与领队的趟子头确认路线、安排事宜。

陈玉楼承诺的药材物品,在出发后的第三天。

由一队快马追了上来,补充了他们的消耗,也让姜烨心下稍安。

沿途并非一帆风顺,曾遇暴雨山洪冲毁官道。

不得不绕行崎岖山路,耽误了大半日。

也曾有不开眼的毛贼见马车华贵试图拦路,被护送的卸岭力士干净利落地解决。

每一次意外耽搁,都让姜烨的心往下沉一分。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与争分夺秒中。

一行人终于在这一日黄昏时分,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岭南任家镇的地界。

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姜烨心中却无多少重回故地的感慨,只有满满的急切。

甚至来不及细看镇子几年来的变化,直接让车队循着记忆,直奔镇外山脚下的义庄。

暮色四合,义庄那熟悉的黑瓦白墙静静矗立在苍翠的山林背景下。

门前挂着两盏白纸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然而当马车在义庄门前停下,姜烨被搀扶着下车。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板着脸、却让人无比安心的灰色道袍身影。

院子里,一个穿着短打、模样精干的青年。

正有模有样地带着几个镇民模样的汉子,练习简单的拳脚和贴符手法。

听到门响,青年回过头。

看到姜烨一行人,尤其是被搀扶下来的重伤员和明显气度不凡却脸色极差的姜烨时。

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各位......这是?”

青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烨脸上,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秋生?”

姜烨微微皱眉,认出了眼前这青年男子正是当年义庄里那个有些跳脱、跟着九叔学艺的学徒秋生。

几年不见,他成熟了不少。

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干练,但那份骨子里的机灵劲还在。

“是我,您是......。”

秋生也仔细打量着姜烨,忽然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

“您是......姜烨姜师兄?!几年前在义庄住过,后来跟师父学了本事出去游历的那位?”

“正是。”

姜烨点头,没时间与秋生寒暄。

急声问道:“九叔呢?文才呢?快带我去见师父!”

“有急事,人命关天!”

秋生一听“人命关天”,再看后面马车里被抬下来的、气息奄奄的几人时。

脸色也严肃起来,但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姜师兄,您来得不巧。”

“师父他......带着文才,半年前就去酒泉镇了。”

“酒泉镇?”

姜烨心头一沉:“去酒泉镇做什么?何时回来?”

“酒泉镇那边好像出了些不太平的事情,镇上的乡绅专门派人来请,给的酬金也丰厚。”

“师父本不想去但那边催得急,说事情棘手。”

“大概半年前动身的,他把任家镇这边的道场暂时交给我打理了。”

秋生看了看姜烨身后重伤的几人,补充道:“师父走之前交代。”

“若任家镇这边有他处理不了的麻烦,或者有旧友来访有急事,可以传信去酒泉镇。”

“酒泉镇离这儿不算特别远,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多就能到。”

“师兄,你们这......。”

一天多!姜烨的心直往下沉。

鹧鸪哨和红姑娘的状态,还能不能再撑一天多都是未知数!

“来不及传信了,必须立刻见到师父本人!”

姜烨当机立断,对秋生道:“秋生,你可知酒泉镇的具体位置?师父在酒泉镇的落脚处是哪里?”

“知道知道!”

秋生连忙点头:“酒泉镇在东边,沿着官道往省城方向,大概两百多里。”

“师父在酒泉镇应该是在镇子西头的永乐义庄落脚,那是酒泉镇原来的老义庄,师父去之前修缮过了。”

“多谢!”

姜烨转身,对护送的趟子头沉声道:“辛苦各位弟兄,任家镇到了,但师父不在此处。”

“我们需立刻转道酒泉镇,可否再辛苦一程?”

那趟子头是陈玉楼的绝对心腹,临行前得了死命令。

一切听从姜烨安排,务必护送至见到九叔为止。

闻言毫不犹豫抱拳:“但凭道长吩咐!弟兄们还能撑得住!”

“秋生,义庄里可能备有一些应急的药材或符箓?”

姜烨对秋生道:“若有,可否借一些带上?我们急需。”

秋生忙道:“有有有!师父留了一些常用的丹药和画好的符箓,我这就去取!”

他快步跑回屋内,不一会儿抱出一个小木箱。

里面有几瓶标注着“安神丹”、“止血散”的瓷瓶,还有一叠黄符。

“师兄,这些或许能顶一时之用。”

“我......我本事没学到家,不然就跟你们一起去了。”

“守好义庄,便是大功。”

姜烨拍了拍秋生的肩膀,接过木箱交给花灵。

来不及多做停留,甚至没进义庄喝口水,一行人再次上车。

车夫调转马头,挥动马鞭,车轮再次滚动。

碾着任家镇青石板路上渐起的暮色,朝着东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又是一夜兼程。

这一次,众人心中更添焦灼。

红姑娘的气息在入夜后变得更加微弱,花灵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探一次她的鼻息。

鹧鸪哨有一次体温骤然升高,浑身滚烫。

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狰狞浮现,吓得花灵险些哭出来。

好在持续了约半炷香后,又缓缓降了下去但气息更弱了。

老洋人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