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烽火南疆(下)(1 / 1)

“小伤,死不了。”

姜烨咬着牙,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粉自行处理了伤口。

其实是暗中以微末功德清光抑制感染,加速愈合。

经过简单包扎后,又拄着步枪回到了指挥位置。

这一幕被战士们看在眼里,“铁人连长”的称呼不胫而走。

老山战役胜利结束,部队转入防御。

表彰大会上,姜烨因战功卓着、指挥有力、负伤不退。

被记大功,并拟提拔重用。

师领导亲自找姜烨谈话,希望留在部队,可谓是前途无量。

然而,姜烨心中早有决断。

胡八一已经回去了,王胖子还在等着。

自己参军的初衷已经达到,在最需要的时候为祖国而战。

如今战事告一段落,“姜烨”这个身份的使命也暂时完成。

继续留在军中,升到更高位置固然风光。

但曝光度会大增,与自己低调隐藏的长期目标相悖。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生死。

姜烨愈发觉得,自己或许更适合在另一种“战场”上,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一些东西。

“感谢首长信任!”

姜烨站得笔直,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负伤多处,身体已不适合继续留在战斗部队,也给组织添负担。”

“我想退伍,回地方参加建设。”

领导再三挽留,见姜烨心意已决,最终惋惜地批准了退伍的请求。

于是,在胡八一退伍一年后。

姜烨也带着一身战功和“因战致残”(档案记录)的评定,脱下了军装。

四九城,按照上次收到回信时看到的地址。

找到了胡八一和王凯旋的栖身之所,大栅栏附近一个狭窄破旧的大杂院厢房。

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王凯旋。

他比几年前胖了些,脸上多了市井的油滑,但眼神依旧热络。

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穿着没有领章帽徽旧军装,背着一个简单行囊的姜烨时。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姜大哥?!真是你!”

“老胡!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胡八一从里屋快步走出,他瘦了些也更黑更精悍了。

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气,但看到姜烨的瞬间那郁气被强烈的激动冲散。

两个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又先后脱下军装的男人,用力地拥抱在一起,互相捶打着后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凯旋忙着倒水,眼睛有点湿:“我和老胡正发愁呢。”

“工作没着落,天天瞎混也不是个事。”

“姜大哥你回来,咱们兄弟仨又齐了!”

房间很小,摆着两张破床和一张桌子,桌上散落着一些旧书和胡八一画的简陋地图。

三人挤坐在床边,胡八一简单说了说回来后四处碰壁的窘境,王凯旋则抱怨着街道安排的工作又累钱又少。

气氛有些沉闷,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这些。

姜烨放下行李,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布包,分别递给胡八一和王凯旋。

胡八一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和一些钱,王凯旋那份也一样。

“姜大哥,这......。”

两人都愣住了。

“我在部队有点津贴,没处花。”

“这次退伍也补了点,先拿着应应急。”

姜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胖子,这几年替我们照看大后方辛苦了。”

“八一,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前看。”

胡八一捏着那沓粮票,指尖微微发白。

心中暖流涌动,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王凯旋则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还是姜大哥够意思!”

“得,这下饿不死了!”

姜烨问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胡八一和王凯对视一眼,胡八一叹了口气:“能有什么打算?先混着呗。”

“现在虽然开放了,但是吧......唉!”

夜色渐深,陋室灯火昏黄。

三个命运再次交织的男人,就着劣质烟草和粗茶,开始谋划起模糊却又充满可能的未来。

战争的硝烟正在身后淡去,而生活的艰辛与市井的纷扰扑面而来。

四九城的秋老虎还未完全散去,傍晚的胡同里飘荡着炊烟和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大杂院那间狭小的厢房里,却洋溢着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热闹。

“接风!必须给姜大哥接风洗尘!”

王凯旋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哐当响:“老胡,咱今儿个豁出去了。”

“东来顺走起!涮羊肉!”

胡八一也有些激动,掏出姜烨给的那沓钱:“对!姜大哥!”

“这几年在部队,你肯定没吃过几顿好的。”

“今天咱们兄弟团聚,必须好好搓一顿!”

姜烨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

战场上下来的人,格外珍惜这种平淡的热闹。

笑了笑没推辞道:“好,听你们的。”

“不过,简单吃点就行......别太破费。”

“破费什么!姜大哥你就别管了!”

王凯旋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往外走。

东来顺涮羊肉馆里人声鼎沸,铜锅子冒着白生生的热气。

羊肉的鲜香混合着麻酱韭菜花的味道,勾人食欲。

三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王凯旋熟门熟路地点了手切鲜羊肉、白菜、粉丝、冻豆腐,又要了三两二锅头。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胡八一讲了些在昆仑山施工的奇闻异事(隐去了涉及风水秘术的部分)。

王凯旋则大倒苦水,说这几年在城里混得如何不易。

姜烨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种喧嚣的市井生活,对姜烨而言既熟悉又有些新鲜。

正吃着,服务员打开了一道隔间的大门。

隔间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

穿着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时髦的皮夹克。

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走起路来有点外八字。

眼神滴溜溜地转,透着股市侩的精明。

他对面坐着两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一看就是街面上混的青年。

这男人透过门,正好与抬头夹菜的王凯旋对了个正着!两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