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督察(1 / 1)

山本未来转身背对着他们母子,朝着巷口的光亮处走去。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孤独,像是一个做了一件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却已经无法回头的人。

嘉嘉大厦的晨光如常升起,照进每一扇窗户。

没有人知道,在这栋不起眼的老楼后巷里,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复活’已经悄然完成。

而命运的齿轮,正因此多咬合了一个全新的齿缝。

........

东京警视厅的表彰会,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

况天佑站在前排,听着翻译将日方警视厅长官的嘉奖词逐句译成中文,面色平淡如常。

他身旁的高保倒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不停小声嘀咕:“天佑,国际刑警公开表扬啊!咱们回香港不得放两挂鞭炮?”

况天佑没有搭腔,他只是微微颔首。

接过那封烫金封面的表彰证书,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而礼节性微笑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掌声和赞誉背后,真正让他们注意到他的是自己孤身追上被黑帮劫走的韩柏涛。

在码头集装箱区以近乎非人的速度和精准收手法,将三名持械歹徒制服的事迹。

那些画面被监控拍下后,曾在警视厅内部小范围引起过一阵议论。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韩柏涛的账本已经移交给了香港那边的经侦部门。

日东集团在香港的几条隐蔽资金链,已经开始松动。

返港航班落地时,是黄昏。

香港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外,来接他的除了高保的家属。

还有司法部派来的一位文职人员,手捧着一份红头文件与一枚崭新的警衔徽章。

况天佑接过文件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况督察......不,是况总督察,恭喜。”

那位文职人员笑容得体:“您的晋升令已经正式下发,从今日起生效。”

况天佑看着那枚总督察的徽章,没有说话。

高保在一旁忍不住替他接过话头:“天佑实至名归!早就该升了!”

况天佑将徽章和文件收进公文包,对那位文职人员点了点头:“辛苦了。”

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高兴地找不着北高保急忙追了上来道:“天佑,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怎么看着比审讯还严肃?”

况天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傍晚的九龙塘小院,榕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况天佑坐在石台边,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姜烨坐在对面,手中捧着一卷新整理好的“恨天铸法”笔记,正以指尖在纸页边缘勾画着某种符文变体。

任婷婷在廊下为清宁讲解一道符箓的起笔顺序,声音温润如泉水。

“你不高兴?”

姜烨没有抬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你吃了吗”。

况天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姜,我以前推脱过很多次晋升。”

“每一次人事科找我谈话,我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因为怕暴露?”

况天佑点头:“职位越高,盯我的人越多。”

“背景调查、档案复查、晋升面试,每多一次‘被关注’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我不怕正面对战,但我怕连累复生。”

姜烨搁下笔,抬眼看向他:“那你这次怎么又接了?”

况天佑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公文包旁的总督察徽章,苦笑了一下:“在日本那几天我想明白一件事。”

“我以前总觉得藏得越深越安全,其实未必。”

“越往上爬手里能调动的资源越多,能提前截获的情报越广,反而更能把控局面。”

“这不挺明白的嘛?”

姜烨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那你刚才板着脸走进来,我还以为谁欠了你的钱。”

况天佑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道理是懂了。”

“但真要坐进那个位置,还是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姜烨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天佑,你听过‘大隐隐于市’吗?”

况天佑抬眼看向姜烨,姜烨继续道:“你以为藏在一堆绿叶里就安全了?”

“真正的藏,是站到那棵树的顶端。”

“所有人抬头都看得到你,但没有人会怀疑那棵树本身有问题。”

姜烨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成为总督察,山本一夫那边反而会更忌惮你。”

“因为你站在光里,他动你就得付出更高的代价。”

“而你站在光里能做的事情,比你藏在阴影里多得多。”

姜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你爬得越高能照拂到的‘自己人’就越多。”

“应求那些案子,偶尔需要警方配合调个监控、翻个旧档的时候,你一句话就能省去一堆麻烦。”

况天佑沉默了很久,院中的晚风从榕树叶片间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清宁在廊下画完了那道符,正举着纸跑过来给任婷婷看,笑声清脆而明亮。

“我懂了。”

况天佑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定了几分:“这个总督察,我坐!”

姜烨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那卷笔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勾画符文。

况天佑在走出小院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暮色渐沉的天际,又低头看了看公文包中那枚徽章的轮廓。

将它取出来,别在了外套内侧的衣领上。

新任总督察的第一个工作日,况天佑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文件堆满桌案。

他换了一身深色便装,带着高保出了外勤。

案卷夹里夹着一份今早刚送来的命案报告,昨夜晚间嘉嘉大厦附近的一处后巷,发现一具女性尸体。

死者江美倩,二十六岁,死亡地点是嘉嘉大厦后巷一处平时少有人走的死角。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颈部有明显的掐痕。

力道极大,直接导致颈椎错位、气管断裂。

但警方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或鞋印,附近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出入。

“这力道......不像普通人干的。”

高保翻着报告,面色有些发紧:“法医说那掐痕的深度,至少需要成年男性以全力才能留下。”

“但死者体重不轻,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像是......一瞬间就被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