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没有说话，他站在嘉嘉大厦后巷的警戒线外，目光扫过那条狭窄的巷子。

水泥地面潮湿，墙角长着青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虽然很淡，但他作为绿眼僵尸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属于正常环境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那丝阴冷的气息像是一层极薄的水雾，附在砖缝间，不仔细根本无法察觉。

况天佑的指尖微微收拢，心中浮起一个不太好的判断。

这不像普通凶杀，更像是某种......非人之物留下的痕迹。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那栋高耸的大楼。

楼体外墙贴着的瓷砖还比较新，入口处挂着一块斑驳的招牌。

“嘉嘉大厦”。

他隐约记得，马小玲之前提过一句。

说这边有栋楼风水有点特殊，但当时没有细说。

“天佑？你想到了什么？”

高保凑过来问。

况天佑收回目光：“查一下这栋楼的住户名单，重点查近期有没有人员异常变动。”

“还有......。”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可能，帮我约一下马小姐，说有个案子可能需要她帮忙看一眼。”

高保眨眨眼：“马小姐？就是上次日本那个美女？”

况天佑瞥了他一眼，高保立刻闭嘴转身去打电话了。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七楼靠里的一间小单元里。

阿平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的街景。

她的背对着他、身形瘦削，穿着一件他几年前买给她的碎花外套。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她灰白色的皮肤上，却没有任何暖意。

“妈......。”

阿平轻声开口：“你......你在看什么？”

他母亲慢慢转过身，那张他熟悉的脸此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像是刚学会辨认情绪的孩子，茫然、迟疑，又带着一丝隐约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执拗。

“有人......拿走了你的衣服没给钱。”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断续：“那件蓝的......你缝了很久的那件......。”

阿平一愣，这才注意到床尾放着的空衣架上。

那件他给客人做的衣服不见了，他记得昨天晚上就挂在晾衣绳上。

“没事的妈，一件衣服而已......。”

罗开平站起来，想安抚母亲。

他母亲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越过阿平。

落在窗外远处某个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凝聚。

阿平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他上前一步握住母亲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深夜，嘉嘉大厦后巷的警戒线已经撤去，地面也被清理过。

但那些残留的痕迹，对于普通人来说早已消失无踪。

对于某些“非人”的存在而言，却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仍在散发着微弱而清晰的气息。

况天佑站在巷口，将六合枪轻轻杵在地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他感受到了，那层极淡的阴冷气息一路延伸到嘉嘉大厦后墙的一处通风管道口，然后消失在了建筑内部。

“总督察？”

高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马小姐说今晚没空，明天下午可以。”

况天佑睁开眼：“知道了，你收队吧，我再待一会儿。”

高保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知道况天佑做事有分寸。

巷子恢复了寂静。

况天佑独自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望着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嘉嘉大厦。

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此刻还藏在太深的暗处看不分明。

只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个杀害江美倩的东西还在这栋楼里。

而且，它似乎才刚刚看了自己一眼。

风从巷口穿过，吹动他衣领上那枚崭新的总督察徽章，发出极轻的金属震颤声。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六合枪枪尖上，反射出一道锐利的、一闪而逝的白光。

况天佑晋升总督察的喜悦，尚未在胸口捂热，便被两桩接踵而至的命案浇了个透心凉。

第一桩命案，江美倩，嘉嘉大厦后巷，死于非人力可及的扼杀。

况天佑的初步判断指向非人之物，但案卷尚未焐热。

第二桩命案便在同一栋楼内爆发，死者‘PP’，二十七岁，职业舞女。

独居于嘉嘉大厦五楼，被发现死于自己卧室的床上。

死状与江美倩截然不同。

PP并非被外力扼死，而是被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夺去了性命。

尸体全身灰白，仿佛血液被某种力量抽走大半，但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

床单与枕头上残留着极淡的、如同阴冷潮气般的痕迹，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凌晨，死因暂时列为“原因不明”。

案发现场的照片被泄露给了媒体，嘉嘉大厦顿时成了全港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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