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没有立刻动手,或者说刚刚准备安排胡八一他们动手时。
自己的心底就浮现出了一抹不妥的提醒,掐指一算才发现今天是一甲子才会遇到一次的三破日。
难怪何应求和马小玲忙得脚不沾地,原来今天是三破日。
虽然走旁门的自己不用忌讳这些,但摸金三人组可是学得正儿八经的道法。
为了安全起见,还等三破日过了以后再动手。
姜烨仔细感知看一下活尸体内的怨气来源,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扭曲的、偏执的守护欲。
她的行为逻辑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单纯归为“恶”的底色。
“她体内有一滴冤孽血!”
姜烨收回神念,对身后的胡八一等人道:“这不是她的血,是被注入的。”
“是有人用这滴血以特定术式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胡八一皱眉:“冤孽血?这......这是什么东西?”
姜烨的目光落在那半件未缝完的蓝色工装上,又扫过屋内一角堆叠整齐的老式衣物。
同时小声解释道:“冤孽血的成因多种多样,既能通过风水局蕴养、也能人为炼制。”
“但敢拿冤孽血乱搞的人,要么是无知、要么就是蠢坏。”
“这具活尸虽然夺去了两条人命,但本质上只是一具被扭曲的守护执念驱动的空壳。”
“驱散她体内的怨气,斩断她与那滴僵尸血之间的联系才是治本之法。”
姜烨转身对众人示意:“走,我们先回去......现在还不是收服它的最佳时机。”
下楼的路上,清宁忍不住小声问:“师父,那个老奶奶......她还会杀人吗?”
姜烨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子。
沉默片刻才道:“只要她的执念还在,就可能还会。”
“但让她变成这样的另有其人,并不是她自己愿意变成这样。”
清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众人走出嘉嘉大厦时,夕阳正将整栋老楼染成一层浓烈的金红色。
那抹暖色调落在斑驳的外墙上,却照不进楼内那些愈发暗沉的角落。
况天佑在楼下等待,看到姜烨一行人安然出来,松了口气:“老姜,情况如何?”
“找到正主了,是一具被冤孽血复活的活尸......。”
况天佑轻轻点头道:“那有没有清除掉,这玩意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姜烨轻轻摇头道:“今天是三破日,是六十年一遇的至阴之日。”
“太阳、太阴、罗睺三星交会,天地间的阴阳平衡会短暂失衡。”
“在这段时间前后,阴气会比平时活跃数倍,怨魂、活尸、各类阴邪之物的力量都会大幅增强。”
“而修行者如果在三破日当天与阴邪之物正面冲突,稍有不慎就会被阴气反噬、影响修炼。”
胡八一听后这才道:“我就说地气跟平日里不同,原来今天还真的是个特殊的时间。”
姜烨轻轻点头道:“这是我第二次遇到三破日了,六十年前的三破日......。”
说到这里时,姜烨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六十年前,正是神州最为黑暗、最为绝望、最为痛苦的时期。
姜烨看向况天佑道:“那具活尸的状态较为稳定,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在杀人。”
“你安排人封锁周边,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或者这些什么刺激到它就行。”
“另外这两天多留意一下你警队内部的动向,这次的事情不止是嘉嘉大厦里面那一个东西那么简单。”
况天佑神色一凛:“前辈是指刘大志?”
姜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暗处的眼睛就比亮处的多,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况天佑郑重点头。
暮色渐沉,九龙塘小院的灯火陆续亮起。
夜晚的处理方案正在准备中,而嘉嘉大厦七楼那扇虚掩的门背后。
灰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窗前,不知疲倦地望着楼下,等待那些她记得或已经记不清的面孔再次经过。
嘉嘉大厦的第二起命案发生后,整栋楼的住户都陷入了惶惶不安。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往常轻了,电梯口的闲聊少了,连平日里最爱在楼下花坛边晒太阳的老太太都躲回了屋里。
有人开始打包行李想搬走,却被警察的封锁线挡了回来。
况天佑下令,在没有解除封锁前嘉嘉大厦所有住户只进不出,以防有人在外围传播恐慌或遭遇不测。
但封锁线挡得住人,挡不住流言。
“听说了吗?死的那个惨哟。”
“PP也不容易?听说她内地还有一个瞎眼的妈妈.....。”
“别说了别说了,我这后背直发凉......。”
这些议论像潮湿的霉菌一样在楼道里蔓延,而最先察觉到其中‘商机’的,是五楼那户以算命为生的母子。
母亲姓金,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亮的暗红色唐装。
手腕上套着几串不知真假的佛珠,常年在家门口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一块写着走阴问事的黄布。
她的儿子金正恩,今年三十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
常年穿着一件印着八卦图案的黑色T恤,平日里以‘玄武童子’自称。
偶尔替人看看手相、测测八字,靠三脚猫的江湖把式和察言观色维持生计。
消息传开后的当天傍晚,玄武童子敲响了房东王太太的门。
王太太就是王珍珍的母亲,是个温和慈祥的中年妇人,嘉嘉大厦是她丈夫早年留下的产业。
自从丈夫去世后,她独自打理这栋楼,对住户们一向宽厚。
这两天接连发生的命案让她寝食难安,眼下见玄武童子主动上门,连忙迎了进去。
“王太太,我昨夜打坐入定,感应到楼中怨气冲天、有亡魂徘徊不去。”
“若不及时安抚,恐怕会有更多人出事。”
玄武童子金正恩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表情凝重得像是刚从地府爬回来:“我算过了,如果能在黄昏前做一场法事。”
“将那个冤魂引渡往生,就可渡过此劫......。”
王太太被他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法事......法事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