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深处,火光冲天。
几座用黄泥和石头临时垒起来的土高炉,正往外喷吐着滚滚热浪。
“拉风箱!用力拉!火候还不够!”
瞎了一只眼的老铁匠王师傅,光着膀子,露出满是疤痕的精瘦脊背,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几个年轻的修械兵咬着牙,拼命推拉着那个巨大的木制风箱。
“呼哧,,”
炉膛里的火苗瞬间由红转成了刺眼的亮白。
“教官,温度差不多了!”王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烈。
陈烈没穿那件厚重的防寒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战术背心。
他那被高浓缩营养液重塑过的肌肉,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一块块完美的黑钢。
“下料。”
陈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当啷!”
一捆捆从野狼谷缴获来的、被炸弯的日军三八大盖枪管,以及那些砍卷了刃的刺刀,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高温熔炉里。
大日本皇军引以为傲的工业产物,在这粗糙的土炉子里,迅速软化、熔解,变成了一汪滚烫通红的铁水。
“出炉!浇模子!”
王老头用铁钳夹住坩埚,几个汉子合力,将滚烫的铁水缓缓倒入提前用型砂捏好的模具中。
那模具的形状,正是陈烈从2026年带来的复装机主体框架。
“滋呲”
白烟升腾,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溶洞里。
整整熬了三个小时,当模具里的铁水彻底冷却定型后,王老头抡起大锤,三两下砸碎了外面的泥壳。
一个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粗糙砂眼和毛刺的巨大生铁框架,重重地砸在平整的岩石上。
太丑了。
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是一个长了瘤子的铁疙瘩,透着一股原始的粗犷和简陋。
“教官……”王老头看着这个丑陋的铁架子,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俺们这手艺糙,没得机床打磨,这架子能用吗?”
“配得上您带来的那些神仙零件吗?”
陈烈大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依然滚烫的生铁框架。
粗糙的边缘直接在他的战术手套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能杀鬼子,就是好铁。”
陈烈的声音没有半点嫌弃,反而透着一股绝对的实用主义冷酷。
“这架子只负责承重,只要砸不断,就算它长得像坨屎,也是老子手里最硬的刀!”
他转身,走向那个黑色的金属恒温箱。
“组装!”
二十几个修械兵立刻围拢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烈的动作。
陈烈从箱子里取出第一套深沟球轴承。
那泛着幽蓝冷光的现代特种合金,在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潮湿溶洞里,显得格格不入。
“主轴穿过去!卡死!”
陈烈指挥着大壮和另一个壮汉,将一根打磨过的熟铁圆棍穿过框架。
他亲手将那枚代表着2026年顶尖工业精度的轴承,硬生生砸进了生铁框架的预留孔里。
“当!”
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原本干涩摩擦的铁轴,在套上轴承的瞬间,只是轻轻一拨,便开始顺滑无比地飞速旋转起来!
“神了!”
王老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点铁磨铁的动静都没有!这……这得是啥样的神仙机床才能车出来的玩意儿啊!”
陈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动作不停。
偏心轮入位。
复进弹簧卡紧。
最后,是那枚最核心的钨钢冲压模具!
“把模具装在压杆底部,螺丝给我拧到死!”
在陈烈的高压指挥下,这台一半是1938年土法浇筑、一半是2026年精密制造的“缝合怪”机器,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它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凶兽。
简陋,粗鄙,却又蕴含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杀戮潜力。
“教官,全装好了。”
大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拍了拍机器侧面那根粗壮的木制摇把。
“可这没通电,也没挂上水车,就靠这根木头拐棍,能压得动黄铜弹壳?”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兵工厂里的复装冲床,那都是需要烧锅炉、通蒸汽机或者大电机才能带得动的庞然大物。
靠人力去压平铜底火?
那得把人的腰杆子都给压断!
“压不动?”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走到机器前,一把抓住那根粗壮的木制摇把。
“大壮,看清楚了。”
“这套传动系统里,我加了三组行星齿轮减速器。”
“在这个杠杆的末端,你的力量会被放大整整五十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烈那条犹如黑钢浇筑般的手臂,猛地发力!
“吱嘎”
现代高精轴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只见那根沉重无比的压杆,在陈烈单手的带动下,竟然顺滑无比地向下方猛压而去!
“砰!”
钨钢冲头狠狠砸在下方的生铁底座上,砸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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