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冲,在黑暗中喷吐着微弱的火舌。
猴子犹如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倒挂在看守所的房梁上,手中的枪口稳如磐石。
下方,两名正在火盆前打瞌睡的日军看守,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后脑勺瞬间炸开两团血雾,一头栽进了通红的炭火里。
皮肉烧焦的焦臭味,瞬间在狭小的室内弥漫开来。
“教官,北区看守所清理完毕。”
“一个没漏。”
猴子按着喉膜麦克风,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另一边。
陈烈单手拖着一具还温热的日军军犬尸体,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雪坑。
他的面前,就是那座关押着数千名同胞的“黑矿战俘营”。
高耸的探照灯已经在前山震天的炮火吸引下转向,这里成了彻头彻尾的视觉盲区。
三道手臂粗细的铁丝网拦在前方,上面挂着高压绝缘子,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陈烈没有丝毫停顿,从战术背心里拔出一把绝缘涂层的断线钳。
“咔嚓。”
金属断裂的清脆声,在风雪的呼啸中被完美掩盖。
足以阻挡千军万马的绝命防线,被他连剪三道,轻易撕开一道容人通过的豁口。
陈烈跨过铁丝网,一脚踹开了最近一座木棚的破烂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那是腐肉、排泄物和伤口化脓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气息。
木棚里没有生火,冰冷的寒风顺着破烂的木板缝隙往里疯狂地灌。
几百名衣不蔽体、瘦得皮包骨头的战俘,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死死缩在角落里,紧紧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有的人在睡梦中已经彻底僵硬,旁边的人却连挪开尸体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穿着纯白色极地防寒服、手持怪异短枪的男人,眼中只有麻木的恐惧。
在这些被彻底摧毁了尊严的同胞眼里,任何变故,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杀戮。
陈烈摘下防寒面罩。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扫过全场。
“谁是领头的。”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威压。
死寂。
没有人出声。
几秒钟后,人群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铁链碰撞声。
一个浑身布满鞭痕、少了一根小拇指的精壮汉子,硬生生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用充满戒备和死志的眼神盯着陈烈。
“俺是。”
“原抗联第三军,一师侦察连连长,赵铁柱。”
汉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骨子里的桀骜。
“要杀要剐冲俺来,放过这些乡亲。”
陈烈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烂疮,冷峻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波澜。
“受苦了。”
陈烈单手倒提着微冲,向前迈出一步。
“我是抗联的人。”
“扬首长现在就在前山,带着咱们的主力部队,给这里打掩护。”
这句话一出。
整个木棚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铁柱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珠子,猛地瞪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首长?主力?”
“咱们的队伍……没散?”
赵铁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底瞬间涌出血泪。
“这帮畜生骗俺们,说抗联死绝了……说东三省全插上了膏药旗……”
角落里,那些麻木的战俘们,突然开始剧烈地骚动。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压抑着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哽咽。
有人将拳头狠狠砸在冻土上,砸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绝望的暗夜里,火种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所以他们能随意把你们当成消耗品。今天累死了,明天扔进万人坑,后天再抓一批新的。”
陈烈冷冷地打断了这压抑的重逢。
他太清楚,同情救不了命,只有杀戮才能洗刷灵魂深处的屈辱。
“我今天来,不仅是带你们活着出去。”
陈烈反手扯下背上的战术背包,拉开防水拉链。
“哗啦!”
十几把通体漆黑、加装了现代消音模块的战术手枪,以及数十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被他直接倾倒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
冷硬的金属碰撞声,在这个破败的木棚里,显得如此悦耳。
“这笔血债,得用鬼子的命来填。”
陈烈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赵铁柱。
“还能握枪的,站出来。”
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木棚里,十几个身上伤得最重、但眼神却最凶狠的抗联老兵,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猛地扑向了地上的武器。
他们的大脑或许已经因为寒冷和饥饿变得迟钝。
但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在触碰到冰冷枪械的瞬间,彻底苏醒。
赵铁柱单手抓起一把战术手枪,眼神中没有丝毫对陌生武器的惧意,只有纯粹到化不开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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