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阳聚怨,仁政也会被人拿来当刀(1 / 1)

南阳县令被查的消息,三日内传遍周边郡县。

县令虚报急役,扣留役满民夫,为自己修官舍后墙。

监察使当场查实。

咸阳下令公开。

县令夺官下狱。

县丞因曾劝阻不力,降职留查。

被扣民夫登记归乡。

这件事一出,地方震动。

许多官吏连夜翻账。

有些人是真怕自己旧账被查。

有些人则是恼怒。

“新帝刚即位,便拿地方官开刀。”

“说是整役,实则削吏。”

“以后谁还敢办事?”

可民间另一种声音更快。

“原来真能查。”

“原来役满真能归。”

“原来县令也会下狱。”

这声音传到刑徒营、役所、军仓、驿站。

一开始,很小。

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真有冤。

有人只是苦。

有人不懂法,只知道自己不想再服役。

也有人开始被旧族暗中串联。

南阳一处废宅中,几个旧族子弟聚在一起。

年轻人兴奋道:“叔父,县令被拿了!”

“扶苏果然不敢压民怨。”

年长者皱眉。

“不是不敢压。”

“他压的是县令,不是秦法。”

年轻人道:“可百姓已经知道能喊了。”

“能喊,就能聚。”

“聚起来,他杀不杀?”

另一人低声道:“我们已让人散话。”

“说新帝要复核所有刑徒。”

“说只要去监察使处喊,便能免役。”

“还说扶苏仁厚,不会杀喊冤之人。”

年长者冷声道:“不要太露。”

年轻人笑道:“放心。”

“我们不举旧旗。”

“不喊复国。”

“只喊冤。”

“秦吏若杀,扶苏仁名受损。”

“秦吏若不杀,聚众便会越来越大。”

“到时南阳各地都动,咸阳还能稳吗?”

年长者看着他。

“你们觉得这是复旧国的机会?”

年轻人眼中亮起。

“难道不是?”

年长者沉默。

他心里有不安。

扶苏这几日的处置,不像胡亥,也不像单纯仁弱之君。

但机会确实出现了。

一个帝国开始听怨声时,底下积压的东西会涌出来。

有人会哭。

有人会喊。

有人会趁乱伸手。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股涌出来的怨,推向大秦承受不了的方向。

南阳役所外。

第一场聚众出现了。

起初只是十几名役满未归的民夫,要求见监察使。

后来,有刑徒家属来了。

再后来,有人带着白布,上面写着“求复核”“求归乡”。

这些都还在可控之中。

监察使派人登记。

让他们排队。

查名册。

核役期。

可人群里忽然有人喊:

“新帝仁厚!”

“凡服役者皆可归!”

“凡刑徒皆可免!”

这句话一出,监察使脸色骤变。

他立刻喝道:“谁喊的?”

人群中没人承认。

又有人喊:“秦法害民!”

“新帝要废旧法!”

“你们还拦什么?”

民夫们开始躁动。

有些人本就不懂新令,只听见“减役”“复核”“听陈诉”。

此刻被人一煽动,便以为只要喊得够响,就能归家。

几个真正重罪刑徒也混在人群里。

他们低声鼓动:“监察使也是秦吏。”

“不闹,他们不会放人。”

“扶苏仁厚,闹大了才有用。”

监察使看着眼前越来越乱的人群,手心冒汗。

他若立刻镇压,可能会伤到真冤民夫。

他若不镇压,人群会冲役所。

一旦役所被冲,刑徒营也可能炸开。

这便是最难之处。

仁政被人拿来当刀。

不杀,刀往上逼。

杀,刀反过来割自己的名声。

监察使深吸一口气,命令军中书吏擂鼓。

咚!

鼓声压过人声。

监察使站上高台。

“新帝之令。”

“能陈诉。”

“不能聚乱。”

“真冤者排队登记。”

“假诉者罚。”

“煽动冲役所者,以乱役论。”

人群稍稍一静。

可立刻有人喊:“他不敢放人!”

“秦吏骗我们!”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旧族暗线开始推人。

人群往前涌。

监察使眼神一冷。

“弓手。”

役所墙头,弓手上弦。

人群终于停了一瞬。

监察使声音沉下。

“第一排,老弱病者先登记。”

“役满者拿牌。”

“刑徒家属拿案号。”

“无名无册、只喊口号者,退后三十步。”

“再往前冲者,拿!”

这句话让局面分开了一点。

真有冤的人开始往登记处挤。

而那些只负责喊口号的人,反而暴露在中间。

监察使立刻给军中书吏使眼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