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谈判桌上说退,夜里却摸村仓(1 / 1)

金使说难谈。

夜里,金兵就来了。

不是大队。

二十余骑,绕开旧堤明路,摸向王家庄后仓。

他们显然知道宋军在谈。

也知道朝堂里有人怕“坏和气”。

所以挑了这个时候。

夜里风大,锣声不容易传远。

王家庄后仓离村口锣哨还有一段路。

若他们摸得够快,点火就走,宋军赶来时只剩黑灰。

可他们没想到,王家庄现在有两面锣。

一面在村口。

一面在后仓。

这是妇人们提的。

因为村口锣救过李家村,王家庄的几个妇人觉得,自家后仓离村口远,真有事怕来不及。

里正一开始嫌麻烦。

那个瘦小妇人直接说:“粮烧了你赔?”

里正没话了。

于是后仓也挂了一面小锣。

今夜,最先听见马蹄的,就是守后仓的老妇。

她耳朵不好。

但狗先叫了。

狗一叫,她从草垛边坐起来,眯着眼看黑影。

下一刻,她抡起木槌就敲。

当!

当!

当!

声音不如村口那面亮,却足够惊醒附近青壮。

王家庄顿时动了。

后仓门关上。

青壮上土墙。

孩子往内屋躲。

村口锣随后跟着响。

烟号在夜里点不出白烟,便换火盆遮放三次。

第一营夜巡队就在不远处。

岳飞听见锣声时,立刻翻身上马。

“王家庄后仓!”

阿石肩伤未好,仍跟在队里。

他脸色一变。

“金兵趁谈判来?”

韩世忠提刀上马,冷笑:

“他们谈他们的,咱砍咱的。”

刘承节也迅速整队。

这几日第一营被训得很熟。

不问废话。

看锣。

看火。

按路走。

宋军赶到时,金兵已经靠近后仓。

他们见村里有防备,准备强放火。

岳飞带传报小队先到,没硬冲。

他让乡勇堵住出村小路,防金兵烧不成后抓人。

韩世忠从左侧杀入。

刘承节带老卒压后。

金兵没想到宋军反应这么快,火把刚点起,就被箭压住。

一个金兵冲到草垛旁,正要丢火。

阿石举盾撞了过去。

肩上的伤被震得一疼,他眼前发黑,却仍把那人撞偏。

火把落在泥地里。

岳飞一枪补上,将那金兵逼退。

老妇在后仓门里喊:“火!火!”

岳飞回头:“没着!”

老妇立刻又喊:“那就好!”

这嗓门比锣还响。

韩世忠在混战里听见,笑骂:“老太太比你们都稳!”

战斗很快结束。

金兵死了三人,伤一人被擒,余者退走。

后仓没烧。

村人只伤了两个。

抓到的金兵左脸有疤。

阿石一眼认出来。

“岳头儿!破亭那天灰帽!”

岳飞也认出来了。

正是金使随从里那个悄悄看旧堤西路的人。

韩世忠走过来,蹲下看那俘虏。

“哟,白天谈,晚上烧。”

俘虏咬牙不说。

韩世忠也不急。

“带回去。”

第二日,破亭谈判照旧。

金使刚坐下,脸上还带着昨日那种冷傲。

吴副使没有先开口。

许监营把一只烧焦的火把放在桌上。

随后是俘虏的腰牌。

最后,是阿石认出的供词。

金使脸色瞬间变了。

吴副使看着他。

“金使昨日说,大金愿退三十里。”

“昨夜,你的随从摸王家庄后仓放火。”

“这叫退?”

金使怒道:“这是游骑私行!”

许监营低头记。

金使眼角一跳。

吴副使道:“既是私行,那大金交代如何约束游骑?”

金使盯着他。

“宋使是在质问我大金?”

吴副使袖中手又出汗了。

可他看见桌上那支焦黑火把,想到后仓老妇那一声锣,忽然稳住了。

“不是质问。”

“是问和议还算不算数。”

亭外,岳飞站得很直。

他第一次知道,昨夜守住的后仓,不只是一处粮。

也是今日谈判桌上的一根骨头。

金使沉默很久。

最后冷冷道:“我会回营查。”

吴副使道:“查可以。”

“但在查清前,大宋复议六条不改。”

“另加一条。”

“金军谈判期间,若再有游骑袭宋村仓,则金帛牛酒暂缓。”

金使猛地抬头。

吴副使也抬头看他。

怕仍在。

但这一次,他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