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坏和气?火把都扔到粮仓了(1 / 1)

王家庄夜袭的消息传回汴京,朝堂上果然又有人说话。

“陛下,游骑夜袭固然可恨,但此时和议将成,不宜因小队私行坏大局。”

“小队私行”四个字刚出来,张顺就差点在殿外骂人。

他不是朝臣,今日只是随守御军务来报西北门修补,站在外头听见,脸都黑了。

殿内,赵桓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说话的官员。

那官员继续道:“若大金主帅愿查,宋廷不妨稍退一步,勿将此事张榜过甚,以免百姓再起怒意,坏和气。”

赵桓轻声问:“火把扔到粮仓了,还怕百姓怒?”

那官员一僵。

赵桓拿起昨夜送来的焦黑火把。

火把已经灭了。

可焦味还在。

他把火把放到御案上。

“你过来闻。”

那官员脸白了。

“陛下?”

赵桓道:“闻。”

殿中死寂。

那官员只好上前,低头闻了一下。

焦油味呛得他皱眉。

赵桓问:“这味道,像和气吗?”

官员跪下。

“臣不是为金人开脱,只是……”

赵桓打断他。

“你每次都是只是。”

“只是怕坏大局。”

“只是怕扰民心。”

“只是怕军纪过苛。”

“只是怕年轻人气盛。”

“只是怕百姓久处战心。”

“只是怕榜文太细。”

“只是怕功劳外贴。”

他说一句,殿中便更冷一分。

那官员头压得更低。

赵桓看着他。

“朕也怕。”

“朕怕百姓刚信锣哨,夜里粮仓就烧了。”

“朕怕第一营刚立旗,金人火把就扔进村里。”

“朕怕朕今日为了和气压下这事,明日所有村都觉得朝廷让他们闭嘴。”

他把火把推到案边。

“坏和气的,不是张榜。”

“是这支火把。”

李纲出列。

“臣请将王家庄夜袭原委外贴。”

种师道道:“并传各村,谈判期间锣哨加一层。”

赵构也道:“归民册、村仓册同步查,防金人再用俘民或奸商引路。”

赵桓点头。

“准。”

那官员还想说什么。

赵桓看向他。

“你暂离议和诸事。”

“回府闭门三日。”

“把这支火把的味道写下来。”

殿中有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写火把味道?

赵桓却很认真。

“写不出,说明你离火太远。”

那官员脸色涨红,又不敢辩。

这处罚不重。

却丢人。

比打一顿更让他难受。

第四十九榜下,很快贴出王家庄夜袭全事。

金使谈退兵期间,金兵随从夜袭王家庄后仓。

后仓老妇敲锣。

第一营接应。

阿石带伤撞偏火把。

岳飞堵小路。

韩世忠左侧截杀。

刘承节压阵。

俘左脸疤金兵,曾随金使入亭。

大宋已向金营问责。

谈判期间,锣哨加一层。

坏和气者,不是张榜,是火把。

榜下百姓骂声比任何一次都响。

李家村老汉直接把锣敲了三声。

“听见没?”

“谈也得敲!”

王家庄那个后仓老妇也被人扶着来了。

她头发花白,手里还拎着木槌。

有人问她怕不怕。

老妇哼了一声。

“怕。”

“怕你还敲?”

老妇瞪眼:“怕才敲!”

这话立刻被太学生写到小木牌上。

怕才敲。

孩子们围着念了好几遍。

岳飞看到那块小木牌时,心里忽然一热。

怕才敲。

这比许多豪言都更像汴京。

他们不是不怕金兵。

就是因为怕,才要锣,要烟,要第一营,要明账,要急报。

破亭谈判再开时,金使脸上已经没了前两日的从容。

吴副使把宋廷新附条款放在桌上。

“谈判期间,金军不得袭宋村仓。”

“若再犯,金帛牛酒暂缓。”

“被擒者,须交代所属。”

“金营须处置。”

金使冷笑:“宋人如今胆子大了。”

吴副使看着他。

“是。”

他竟然承认了。

金使一愣。

吴副使道:“城守住一点,胆子自然会长一点。”

亭外,韩世忠听见这句,笑得直拍岳飞肩膀。

“这老吴,有意思了。”

岳飞也笑了。

许监营低头记下。

宋使曰:城守住一点,胆子自然会长一点。

这句话后来贴到榜旁,百姓看了都笑。

脚夫弟弟笑得最大声。

“对!门板都赔了,锣都敲了,胆子还不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