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盐井老屋里,鲁跛第一次没笑出来(1 / 1)

盐井老屋在浅河沟东北。

离金军新营外缘不算近,但也不远。

那里原本有口废井,早年盐水苦涩,后来井塌了,屋也废了。

走近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咸苦味。

张小乙没有跟来。

陈三娘也没有。

这次带路的是老盐户。

他紧张得一路都在擦汗。

“我就带到这儿。”

“再往前,我真不熟。”

阿石小声嘀咕:“你都快把路说到井口了,还不熟?”

老盐户听见,急忙解释:“我年轻时来过,后来真没来!”

岳飞看了阿石一眼。

阿石闭嘴。

老盐户是报线的人。

不是犯人。

这点不能混。

韩世忠让老卒先绕屋后。

王二木看车痕。

“有新脚印。”

“几个人?”

“六七个。”

“车?”

“没有。”

岳飞看向盐井老屋。

屋门半掩。

里面安静。

安静得像没人。

但岳飞已经学会了,越像没人,越不能信。

他让人不从正门进。

老盐户说屋后有个塌口,通到盐井旁。

岳飞带两名老卒从塌口绕过去。

塌口边有一串脚印。

其中一个脚印明显拖着左腿。

鲁跛。

阿石眼睛一亮。

岳飞按住他。

“别喊。”

他们从塌口往里看。

屋中果然有人。

不是很多。

鲁跛坐在废井旁,腿上裹着布,手里把玩一块旧盐牌。

他身边只有四个人。

再远处,有一捆绳子、两袋干粮、几张旧纸。

没有人质。

至少明面没有。

阿石压低声音:

“能抓。”

韩世忠从另一边摸来,也看见了里面。

他没有急。

“太空。”

岳飞点头。

鲁跛这种人,不会在没有后路的地方等死。

废井。

塌屋。

旧盐路。

一定有别的出口。

岳飞让老卒先找井后。

果然,废井旁有一条窄洞,通向屋外芦苇坡。

鲁跛若听见动静,钻洞就能跑。

韩世忠笑了。

“堵洞。”

阿石立刻要去。

岳飞拦住他。

“不要先堵。”

阿石差点急死。

“为啥?”

“他若发现洞被堵,会狗急跳墙。”

“那咋办?”

岳飞看向老盐户。

“你会喊旧盐路口号吗?”

老盐户一愣。

“会……会一点。”

鲁跛正坐在井旁,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喊:

“盐苦不?”

他猛地抬头。

屋里四人也立刻抓刀。

鲁跛眯起眼。

这是旧盐脚夫之间的老口号。

后半句应该回:

“命更苦。”

鲁跛没有回。

他盯着门口,冷声道:“谁?”

外头那声音又喊:

“鲁三,旧路塌了。”

鲁跛脸色一下变了。

“谁让你喊我这个名?”

门口没有人进来。

只有一块旧木牌被丢进屋里。

正是老盐户交出的旧盐沟牌。

鲁跛盯着那木牌,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

旧盐路被翻出来了。

他的旧名也被翻出来了。

他不怕岳飞追他。

他怕岳飞不追他,去挖他的路。

因为人可以跑。

路被挖出来,就没那么好藏了。

鲁跛起身,一瘸一拐走向废井旁。

“走!”

他反应很快。

不是往门口。

是往暗洞。

可这一次,岳飞等的就是他动。

鲁跛刚到洞口,洞外忽然响起一声锣。

不大。

却近得吓人。

王二木和两个老卒已经在洞外举盾等着。

鲁跛硬生生停住。

屋门同时被韩世忠踹开。

“跑啊。”

韩世忠提刀进屋,笑得很凶。

“不是很能跑吗?”

鲁跛脸色阴沉。

“韩世忠。”

“哟,还认得我。”

鲁跛慢慢退后,眼神扫过屋内四周。

他的手下想冲,被弓手压住。

岳飞从塌口进来,枪尖指地。

鲁跛看到他,忽然又笑了。

“岳小校,你还是来了。”

岳飞道:“我来封路。”

鲁跛的笑僵了一瞬。

“封路?”

岳飞看向屋里的绳子、旧纸、盐牌。

“旧盐沟、浅河沟、旧盐仓、小船线、北石庙。”

“你用过的路,一条条都会被记。”

“以后你再拿人名钓旧堤,没那么容易。”

鲁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你以为抓了我,就没人带路?”

岳飞摇头。

“你错了。”

“我今日不一定抓你。”

鲁跛眼神一动。

岳飞道:“但这条路,要断。”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斧凿声。

老盐户带来的几个盐户和宋军老卒一起,把暗洞外的芦苇坡挖开。

塌洞。

堵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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