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一次,你还要十二道金牌吗(1 / 1)

林墨看着赵构。

“赵构。”

“这一次,你还要十二道金牌吗?”

这句话落下时,帝王殿没有惊雷。

却比惊雷更重。

赵构跪在半壁功罪碑前,指节按在地上,白得像断了血。

天幕里,十二道金牌的影子一面面浮现。

每一道都带着急令。

每一道都像催命符。

旧史里的岳飞接金牌时,那种无可奈何的痛,又一次照在帝王殿上。

赵匡胤闭了闭眼。

赵桓也看向赵构。

赵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不会。

可“不会”两个字太轻。

轻得像逃。

如果他只是跪在帝王殿里说不会,那不算答。

因为真正难的是将来。

将来岳飞不再是旧堤小校。

将来他会有兵。

会有威名。

会有越来越多百姓记得他。

会有越来越多将士跟他走。

将来朝堂会有人日日告诉赵构:

武臣太盛。

北伐太险。

金人可议。

百姓久战必苦。

岳飞不听话。

岳飞拥兵。

岳飞聚民。

岳飞养望。

岳飞是祸。

那时,他怕不怕?

怕。

他现在都怕。

赵构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艰涩。

“我怕。”

朱元璋怒道:“又是怕!”

赵匡胤抬手拦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让朱元璋骂下去。

因为赵构还没有说完。

赵构抬头,眼睛发红。

“我怕岳飞有兵。”

“怕他有名。”

“怕他北伐太深。”

“怕金人反扑。”

“怕大宋粮道撑不住。”

“怕朝堂控不住军心。”

“怕半壁不稳。”

“怕我自己坐不住。”

他一句一句说出来。

每一句都像在剖自己的骨头。

帝王殿静得可怕。

赵构继续道:

“但今日,我也看见了。”

“岳飞不是凭空有名。”

“他的名,是从旧堤、北柴场、旧盐仓、浅河沟、盐井老屋这些地方长出来的。”

“他身后不是只站着兵。”

“还有张小乙、陈三娘、杏娘、豆子、孙满仓、赵二、周禾、贾老车夫、梁婆子……”

他说到梁婆子时,声音顿了一下。

“还有那些被记名的死者。”

赵构的声音越来越哑。

“若有一日,我要断他路。”

“不能只问我怕不怕。”

“要先看六件事。”

“何令。”

“何人。”

“何地。”

“何粮。”

“何证。”

“何果。”

这正是实录护功令的六项。

林墨看着他。

“所以?”

赵构深吸一口气。

“若岳飞奉明令,军粮有源,进退有路,军中有制,百姓有护,战果有证。”

“我不得因疑断路。”

“不得因人望定罪。”

“不得以十二道急诏催其无故班师。”

“不得以莫须有杀奉令之将。”

帝王殿中,半壁功罪碑猛地震了一下。

碑阴的黑色血痕,没有消失。

但碑阳上,终于多了一道很淡的光。

不是洗罪。

只是这一次,他把那支笔推开了一寸。

林墨道:“若岳飞真错呢?”

赵构抬头。

“查。”

“按证查。”

“按令查。”

“按粮道、军令、后果查。”

“该召则召。”

“该罚则罚。”

“该斩也斩。”

“但不许用疑代证。”

林墨继续问:“若朝堂皆说他有异心呢?”

赵构声音发颤,却答得很清楚。

“让他们列事实、军令、粮源、人证、后果。”

“列不出者,以邵文续笔论。”

秦桧耻柱猛地震动。

黑气像被烈火烧到,疯狂翻涌。

一股阴冷的声音从柱中挤出来:

“说得容易。”

“等他真有兵时,等金人求和时,等半壁摇晃时,等百官跪请时,你还会记得?”

赵构看向秦桧耻柱。

那张脸,他在天幕里见过。

跪在岳飞忠魂前,嘴里吐出“莫须有”的毒。

赵构咬牙。

“所以要写。”

林墨眼神一动。

赵构跪直身体。

“请判史官将今日之问,刻入半壁功罪碑。”

“若来日我忘,碑先问我。”

“若我接笔,碑先裂我。”

帝王殿一片死寂。

连朱元璋都愣住了。

赵匡胤看着赵构,眼里怒意未消,却多了复杂。

这不是赎完罪。

远远不是。

因为旧史的血还在。

岳飞的死还在。

北方百姓的苦还在。

但至少在这个副本里,赵构第一次主动要求把刀悬在自己头上。

林墨抬手。

半壁功罪碑上,金光如刀,一笔一笔刻下:

若岳飞奉明令,粮道有源,进退有路,军中有制,百姓有护,战果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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