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于谦进殿时,王振先笑了(1 / 1)

于谦进殿时,王振正在笑。

不是大笑。

是那种把人往下看的笑。

邝埜拿了粮册。

张辅问了军令。

朝堂上的亲征热气被压了一截。

但也只是一截。

因为王振很快找到了反击的路。

他不和邝埜争粮。

不和张辅争军令。

他转向皇帝。

“陛下。”

王振声音放得很轻。

“瓦剌犯边,天下皆看京师。”

“若陛下未动,朝臣便先说粮不足、兵未整、路难行。”

“那边将会怎么想?”

“天下百姓会怎么想?”

“瓦剌又会怎么想?”

他看向邝埜。

“兵部的账,总能算出难处。”

又看向张辅。

“老将军的兵法,总能找出险处。”

“可大明天子若只听难,只听险,难道要等瓦剌骑到京师门下,再议一议粮草够不够?”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脸色动了。

它毒在这里。

它不说账不重要。

也不说兵法不重要。

它说的是气势。

说的是天子威严。

说的是不能示弱。

年轻的朱祁镇帝位之身,最吃这一套。

他坐在御座上,眉头渐渐松开。

“先生说得也有理。”

邝埜心里一沉。

张辅脸色更冷。

这时,于谦出列。

他的官位还不算殿中最高。

可他一站出来,帝王殿里的朱元璋、朱棣、朱祁钰都同时看向天幕。

朱祁镇罪身也在校场上抬头。

他明明听不见朝堂,却像心口被什么拉了一下。

王振看见于谦,笑意更明显。

“于侍郎也要劝陛下不可亲征?”

于谦行礼。

“臣不劝陛下不可战。”

王振眼神微微一动。

这话出乎他意料。

于谦继续道:

“臣请陛下先问三件事。”

朱祁镇帝位之身问:“哪三件?”

“第一,亲征所用军粮,够几日?”

“第二,随驾大军若遇敌骑断后,谁护辎重?”

“第三,若京师有变,谁留守?”

三问落地。

每一问都不高。

却像三块石头,砸在殿中。

王振笑意淡了一点。

“于侍郎,你这是还没出兵,先替陛下想败?”

于谦抬头看他。

“臣替陛下想活路。”

王振脸色沉了。

“放肆!”

于谦没有退。

“若粮足、路明、将定、京师有人守,陛下亲征,臣不敢拦。”

“若粮不足、路不明、军令不定、京师无主,臣今日不拦,才是放肆。”

殿中静了。

邝埜忍不住看了于谦一眼。

张辅也看向他。

这不是空劝。

这是一条能走的路。

你要亲征?

先把粮、路、将、京师留守说清。

说不清,就不是胆略。

是拿大明冒险。

朱祁镇帝位之身有些不悦。

“朕亲征,京师自然由郕王留守。”

角落中,朱祁钰站了出来。

他刚刚在府中醒来,带着帝王殿记忆入朝。

听见这句话,他心口猛地一紧。

旧史里,他确实留守。

后来土木堡大败,京师风雨欲来,他被推上那个位置。

这一次,他还站在亲征前的朝堂上。

他躬身道:

“臣弟愿留守京师。”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稍缓。

王振也松了一点。

可下一刻,朱祁钰继续道:

“但臣弟请陛下明定留守之权。”

“若只是留守虚名,京师仓、兵、城门、各衙调度皆不明,则一旦边报有变,京师必乱。”

王振眼皮一跳。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

“你也要阻朕?”

朱祁钰低头。

“臣弟不敢。”

“臣弟只是怕陛下出征后,京师无人能动。”

于谦接上:

“请陛下若定亲征,便先定京师留守条目。”

“郕王留守,兵部、户部、五城兵马、京仓、城门各有章程。”

“否则御驾在外,京师内外皆等中官口传,乱必生。”

王振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明着说章程。

实则在断他的手。

只要留守权写明,兵部、户部、京仓、城门各有章程,他就不能在皇帝身边用口传乱改。

他立刻道:

“于谦,你这是要把陛下还未出京,便先分权?”

于谦看着他。

“臣是在给陛下留京师。”

王振冷笑。

“说得好听。”

“陛下亲征,京师自然稳。”

“你们一口一个留守,一口一个断粮断后,倒像盼着陛下出事!”

这话很狠。

殿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它把合理的准备,扣成盼败。

于谦还没开口,太庙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钟鸣。

这一次,许多人都听见了。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微白。

王振也僵住。

一道粗粝到压不住怒意的声音,在太庙方向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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