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王振说御旗往前一丈,军心就能稳三分(1 / 1)

王振等到傍晚才开口。

白日那一波敌骑退了。

水囊补了一只,灰耳也重新稳下来。

张辅前部送来军报,说敌骑只是试探,明日可能再贴粮水,不可追,御旗不可乱动。

“御旗不可乱动”这句,王振看了很久。

他不喜欢。

因为这句话写得太直。

直得像提前堵他的嘴。

御帐里,朱祁镇看完军报,脸色一直绷着。

他白日被那只破水囊弄得心烦。

水一滴一滴,像在告诉他,瓦剌的箭离他已经不远。

王振就在这时候低声道:

“陛下,今日敌骑小扰,军中虽稳,却也有惊。”

朱祁镇抬眼。

“先生要说什么?”

“臣以为,明日若敌骑再露,御旗可前移一丈。”

邝埜正好在帐内,脸色立刻变了。

“不可。”

王振看向他。

“邝尚书又要说不可?”

邝埜道:“张辅军报写得清楚,御旗不可乱动。”

王振笑了一声。

“前移一丈,也叫乱动?”

邝埜道:“御旗一动,护卫动,中军动,传令马队动。”

“敌骑看的不是一丈。”

“看的是我军哪里跟着动。”

王振不急不恼。

他走到帐口,指向远处营盘。

“陛下今日在御帐中,军卒看不见天子。”

“敌骑一扰,他们只听哨声,只看箭。”

“若明日御旗稍前,军中看见陛下不惧,心自然稳。”

朱祁镇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比“加速”更打动他。

白日敌骑贴线时,他坐在御帐里。

他听得见哨声,看得见破水囊,却看不见自己对军心有什么用。

一个皇帝亲征,却只能看邝埜、张辅、方简、朱镇这些人拿账拿图拿木片。

这感觉很不好。

王振把他心里的不甘摸得很准。

御旗往前一丈。

听起来不远。

不算改路。

也不算夜行。

只是让军中看见皇帝。

朱祁镇看向邝埜。

“只前移一丈,也不行?”

邝埜沉声道:“陛下若要露御旗,可在原位升高旗杆。”

王振道:“升高旗杆,哪有天子亲临?”

邝埜道:“天子亲临,若引得护卫挤乱粮车,军心未稳,车队先乱。”

王振淡淡道:“邝尚书眼里,军心倒不如车队。”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冷了。

邝埜看着他。

“军心要水喝。”

“也要粮吃。”

“车队乱,军心更乱。”

朱祁镇皱眉。

这几日,他听够了水、粮、车。

可白日敌骑一来,他确实看见了这些东西有多脆。

他正犹豫,外头前车营的实录送到。

送木片的人是马三窄。

朱镇原本要来,被马三窄按下了。

“你别老往御前冒头。”

朱镇问:“那谁去?”

马三窄把木片抢过来。

“我去。”

赵驴在旁边笑。

“你不是最烦木片?”

马三窄瞪他。

“我烦他写我,不烦写事。”

于是马三窄来了。

第一次进御前,他腿有点僵。

邝埜让人传他入内时,他差点同手同脚。

朱祁镇看见他,问:

“你又是谁?”

马三窄伏地。

“前车营第七队,马三窄。”

王振听见这个名字,眼角跳了一下。

这群小卒的名字,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入耳。

邝埜接过木片,扫了一眼,递给朱祁镇。

木片上写:

今日敌骑射水囊后,前车营试升旗号,灰耳等骡马见大旗忽动,躁一次。

御前旗若前移,须先告车队,定护卫路,不得挤水粮。

马三窄问:御旗稳军心,谁稳骡马?

朱祁镇看到最后一句,脸色古怪。

谁稳骡马?

这话听起来粗。

可白日灰耳一躁,粮车差点偏沟。

王振脸色很冷。

“马三窄,你拿骡马比御旗?”

马三窄吓得背脊一紧。

他嘴上厉害,到御前还是怕。

可木片已经递上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小的不敢。”

“那你什么意思?”

马三窄磕了一下。

“御旗当然大。”

“可骡马不懂御旗大。”

“它一惊,车就歪。”

赵驴要是在这儿,肯定会说得更难听。

马三窄已经尽量说得像个人样。

朱祁镇把木片放下。

“御旗不前移。”

王振猛地抬头。

朱祁镇继续道:

“明日敌骑若露,原位升御旗。”

“护卫不得动。”

“车队预先知会。”

邝埜立刻行礼。

“陛下明断。”

王振低头。

“陛下圣明。”

马三窄松了口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退下时,朱祁镇忽然问:

“马三窄。”

马三窄脚下一停,差点跪歪。

“小的在。”

“灰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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