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一支火箭落下时,赵驴先扑的是水车(1 / 1)

第二日午后,瓦剌骑兵没有再只射水囊。

他们射了火箭。

风从北面压下来,草线伏成一片。

前部斥候刚发出警哨,三支火箭便从草坡后飞出。

第一支落在远处湿草里,冒了一股白烟,很快灭了。

第二支扎进空车旁的干草捆,火苗一下窜起。

第三支直奔水车。

赵驴第一个扑过去。

他不是扑火。

他扑的是水车缰绳。

“别跑!”

水车前的骡子被火光一惊,前蹄扬起,车身猛地往旁边斜。

赵驴整个人挂在缰绳上,脚在泥里拖出两道印。

“马三窄!”

马三窄已经冲到车轮旁,肩膀顶住车辕,嘴里骂得听不清字。

朱镇一把扯下水车旁的湿布,扑到干草捆上。

火苗烫得他手背一缩。

旁边车夫也扑上来,几个人一起把草捆拖离车边。

灰耳被惊得嘶叫,粮车往后缩。

马三窄一边顶水车,一边吼:

“灰耳!站住!”

赵驴骂:

“它听得懂才怪!”

朱镇顾不上写木片。

火星贴着袖子飞。

他一脚把半燃的草踢进泥坑里,又拿湿布压住。

不远处,敌骑哨声又响。

这次更近。

草坡后几十骑来回掠动,箭不多,却每一支都挑地方。

水囊。

马料。

干草捆。

车尾绳。

他们像看过明军的车队。

知道哪里一乱,整条队伍都会抖。

押车官大喊:

“盾手护水!”

“弓手压草坡!”

“车别散!”

一队弓手冲到水车前,用盾牌斜挡。

箭打在盾面上,咚咚作响。

一名弓手肩头中箭,闷哼一声,仍没退。

刘秃子扛着沙漏跟在方简后头,本来在记军报时刻,突然见火箭落下,吓得差点把沙漏丢了。

方简比他还白,却抱着册子蹲到车辕后。

“记!”

刘秃子瞪他。

“现在?”

“现在!”

方简咬牙。

“火箭几支,落哪,谁稳车,谁受伤,都记!”

刘秃子骂了一句,单手抱沙漏,另一只手抄起炭笔。

字丑得像虫爬。

但他写了。

火箭三。

一湿草灭。

一干草燃。

一射水车。

赵驴扑缰。

马三窄顶车。

朱镇湿布压火。

弓手一人肩伤,未退。

写到这里,刘秃子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明白朱镇为什么总写得慢。

真在乱里写字,手不听话。

他抬头看朱镇。

朱镇正跟人把半焦的草捆拖开,脸上蹭着黑灰,袖口被烧破一块。

赵驴还挂在缰绳上,半个身子都是泥。

马三窄肩膀顶得发红,嘴里还在骂灰耳不争气。

火终于被压住。

草线外,张辅前部的反箭也到了。

几轮箭压过去,瓦剌游骑没有恋战,很快撤回草坡后。

他们退得极快。

像压根没想打。

只想看明军乱到什么程度。

押车官清点后,脸色很难看。

水车未翻。

粮车未散。

但破了两只水囊,烧了一捆草料,伤了两人。

最麻烦的是马受惊。

几匹拉车马还在乱甩头。

灰耳也躁,赵驴抱着它脖子,喘得像破风箱。

“祖宗,别跳了。”

“你跳起来比敌骑还吓人。”

马三窄坐在地上,揉着肩。

“你刚才喊我倒快。”

赵驴瞪他。

“你不就在旁边?”

“我在旁边就该被你喊死?”

“你不顶车,车翻了。”

马三窄一顿,没继续骂。

朱镇蹲在水车旁,看着破水囊。

第二次了。

敌骑盯着水。

火箭也盯着水。

他用烧破的袖子擦了擦手背,疼得吸了口气。

赵驴看见。

“烫了?”

“没事。”

“你别学田老头那套,嘴硬招人烦。”

马三窄扔来一小块凉布。

“按着。”

朱镇接住。

他刚要说谢,马三窄已经别开脸。

“别写我。”

朱镇低头拿木片。

马三窄立刻跳起来。

“我说别写我!”

朱镇道:“凉布有用。”

赵驴笑出声。

马三窄气得想抢木片,又怕耽误正事,最后只能骂:

“你迟早被木片埋了。”

御前很快得知火箭落入水车。

王振这一次抓住机会。

“陛下,敌骑已敢近射。”

“若御旗仍在后营不动,军中会以为陛下避敌。”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难看。

他听到了火箭的消息。

也看见了受伤弓手被抬过。

肩上箭还没拔,血顺着甲片流。

这比破水囊更刺人。

王振继续道:

“臣不请陛下乱走。”

“只请陛下登原营高车。”

“御旗升起,鼓声三通。”

“让全军知道,陛下就在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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