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京师听见敌骑压线,米铺先涨了两文(1 / 1)

敌骑压线的消息传回京师时,已经变了三种样子。

第一种是兵部实报。

瓦剌游骑贴近明军粮水边缘,射水囊、火箭扰车,张辅前部已压住,主队未乱。

第二种是茶肆传闻。

瓦剌骑兵已经冲到御营外,御旗升了又降,御驾受惊。

第三种最毒。

有人说,御驾已经被围。

郕王封仓不发粮,是准备另立。

上午还只是低声传。

到午后,米铺先动了。

一斗米涨两文。

两文不多。

可买米的人最知道,这两文是风向。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米铺前,脸色发急。

“昨日还不是这个价!”

米铺伙计不耐烦。

“昨日瓦剌还没到御营呢!”

妇人急了。

“官府不是说开平价粮口?”

伙计压低声音。

“你还信?御驾都要出事了,粮还不先留着?”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想去别的铺抢买。

有人开始骂郕王。

有人说于谦压着消息不让百姓知道。

五城兵马的人赶到时,米铺前已经挤成一团。

朱祁钰到得更快。

他没有坐轿。

骑马来的。

于谦跟在后面,脸色冷得吓人。

米铺掌柜见郕王亲至,腿当场软了。

“殿下,小铺也是听说前方……”

朱祁钰翻身下马,走到粮斗旁。

“昨日一斗多少?”

掌柜额头冒汗。

“回殿下,二十八文。”

“今日多少?”

“三……三十文。”

“为何涨?”

“前方敌骑压线,粮路恐……”

于谦直接打断。

“谁告诉你粮路断了?”

掌柜嘴唇发抖。

“街上都说。”

“街上说,能涨价?”

掌柜跪下。

“草民知罪。”

朱祁钰没有立刻发作。

他让人搬来一张桌。

桌上摆三份东西。

兵部实报。

留守府粮册。

平价粮口今日出粮数。

朱祁钰当街念实报。

“瓦剌游骑贴近粮水边缘,射水囊,火箭扰车。”

人群一下紧了。

孩子哭了一声。

朱祁钰继续念:

“张辅前部压住。”

“主队未乱。”

“粮车未失。”

“水车未失。”

“御驾未围。”

这几句落下,人群里的慌乱才慢慢停了一些。

于谦拿起第二份粮册。

“京仓今日可用粮未少。”

“平价粮口照开。”

“城防储备不动。”

“军需粮另拨。”

他看向米铺掌柜。

“你涨价两文,依据是什么?”

掌柜额头贴地。

“草民听信传言。”

于谦道:“拿下。”

掌柜吓得哭喊。

“于大人饶命!”

于谦冷声道:

“不杀你。”

“你今日把多收的两文退回去。”

“另罚三日按平价卖粮。”

“再查谁给你传的御驾被围。”

掌柜瘫在地上。

周围百姓看着,没人替他说话。

那妇人抱着孩子,小心问:

“大人,御驾真没被围?”

于谦看向她。

“没有。”

“那敌骑真来了?”

“来了。”

妇人脸又白了。

朱祁钰接过话。

“来了,所以京师更不能乱。”

“前头守粮车,京师守粮口。”

“前头水车不能散,京师城门也不能乱关。”

妇人怔怔看着他。

朱祁钰声音不高,却让街口的人都听见。

“今日之后,凡前线急报入京,分三榜。”

“实报,贴兵部门前。”

“粮价,贴京仓门前。”

“城门启闭,贴各城门。”

“谁拿没名字、没来源的话哄抬粮价,拿。”

于谦看他一眼。

朱祁钰这一次,没有先问他。

他自己立了规矩。

不漂亮。

但准。

五城兵马的人很快从米铺后巷抓到两个散话的人。

一个身上带着碎银。

一个袖里藏着三张写好的短条。

御驾被围。

郕王封仓。

于谦扣粮。

字迹很像。

于谦拿起那三张短条,眼中冷意更深。

“和前线短报一个路子。”

朱祁钰也看出来了。

短。

急。

不写人名。

不写来源。

只写最能吓人的话。

御驾被围。

郕王封仓。

于谦扣粮。

跟“瓦剌已近,御驾宜速,迟则边军寒心”一模一样。

朱祁钰道:“送留守府审。”

于谦道:“不只审。”

他转头对属吏说:

“把这三张条贴到兵部门口。”

属吏一愣。

“贴?”

“贴。”

于谦声音很冷。

“旁边贴实报。”

“让百姓看,假话怎么短,真报怎么写。”

当天傍晚,兵部门前围满了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