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枯树线外的敌人,一直在等人犯贱(1 / 1)

枯树线其实只有三棵树。

两棵歪着。

一棵断了半截。

远远看过去,像几根黑骨头插在草地里。

张辅的军报把这几棵树写得很清楚。

不得追过枯树线。

军令贴到前车营时,赵驴盯着看了半天。

“就那三根烂木头?”

马三窄道:“你别嫌它烂,它今天比你命贵。”

赵驴不服。

“我还不如树?”

“你要是冲过去,就真不如。”

朱镇把枯树线画在木片上。

他画得很丑。

三棵树像三把叉。

马三窄看了一眼,嫌弃道:

“你这画的是树还是鸡爪?”

朱镇又低头改。

赵驴凑过来。

“别改了,越改越像。”

几人正说着,北边瓦剌骑兵露头了。

这次不是几骑。

几十骑从草坡后压出来,隔着一段距离绕行。

他们没有直接冲南河湾。

只沿着枯树线外晃。

一边晃,一边把几只破水囊挂在马鞍旁。

那些水囊,是前几日被他们射破后捡走的。

明军前车营的人看见,脸色都变了。

瓦剌骑兵大笑,举起破水囊晃了晃。

有人用听不懂的话喊。

听不懂内容。

但能听懂羞辱。

一个年轻押车军眼睛立刻红了。

“我去杀了他!”

他刚往前冲一步,马三窄一草叉横在他胸口。

“回来!”

年轻军卒怒道:“你没看见他们拿我们的水囊?”

赵驴也骂:

“看见了,你长眼了不起?”

年轻军卒挣扎。

“他们欺人太甚!”

朱镇看着枯树线外那些骑兵。

他们晃得很慢。

离得不近不远。

弓箭未必能射准。

可人若追出去,骑兵一退,就能把人引出湾口。

他忽然觉得,敌人比王振还会递漂亮话。

王振递的是天子威风。

瓦剌递的是脸面受辱。

都让人往外走。

押车官赶来,一巴掌抽在年轻军卒后脑。

“张辅军令没看见?”

年轻军卒眼泪都气出来了。

“那就看他们羞辱?”

押车官指着枯树线。

“你死在那边,他们更高兴。”

年轻军卒不动了。

可胸口仍起伏得厉害。

朱镇把这一幕写下:

敌骑挂破水囊辱前车营。

年轻押车军欲追,马三窄拦,赵驴骂,押车官止。

枯树线外敌等追兵。

他写完,问年轻军卒:

“你叫什么?”

年轻军卒梗着脖子。

“曹小满。”

朱镇点头,添上名字。

曹小满欲追,因水囊受辱。

曹小满脸涨红。

“你写我丢人?”

朱镇摇头。

“写你想追的原因。”

曹小满咬着牙不说话。

马三窄看了那木片一眼,难得没嫌朱镇。

敌骑在枯树线外晃了一阵,见明军不出来,开始射箭。

箭不密。

故意射到枯树线内一小段,又不射到车队。

像在说:

来啊。

再出来一点。

弓手们请示能不能还射。

押车官看向前部旗号。

张辅火号:

弓手压线。

不越树。

明军弓手上前,在土埂内侧列开。

一轮箭射出去,瓦剌骑兵很快散开。

他们跑得太快。

死伤不多。

可不敢再贴近挂水囊。

那几只破水囊被丢在枯树线外。

曹小满盯着看,拳头握得死紧。

赵驴低声道:

“别看了。”

曹小满眼眶发红。

“那是我们队的水囊。”

马三窄沉默了一下。

“水囊能再做。”

曹小满道:“脸呢?”

马三窄一时没说话。

朱镇忽然开口。

“车在,水在,人也在,脸就还在。”

曹小满看向他。

朱镇其实说完也有点发虚。

这话不像老卒会说的糙话。

但他确实这么想。

如果冲出去被杀,水囊拿回来了也没用。

曹小满沉默了许久,最终退回车边。

“你写。”

“写什么?”

“写水囊没拿回来。”

朱镇点头。

曹小满又说:

“也写我没追。”

朱镇看了他一眼。

“好。”

午后,瓦剌又试了两次。

一次在南边放马铃。

一次在东侧放三骑假装落单。

每一次都卡在枯树线外。

明军弓手压线。

车队不动。

粮水不散。

张辅前部没有出击,只稳住东侧矮坡。

王振在御帐里听着一封封回报,脸色越来越冷。

“敌骑如此挑衅,大明只守不出?”

他声音不高,却让朱祁镇听得皱眉。

朱祁镇也觉得憋屈。

破水囊挂在敌人马鞍上,这消息传来时,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

王振继续道:

“陛下,军中若只记不得追、不得越、不得动,日后谁还敢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