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老将可用,不可折,差点成了调张辅的刀(1 / 1)

“老将可用,不可折。”

这句话传到土埂时,张辅正在擦刀上的泥。

副将听完,先是心中一暖。

随后脸色变了。

“英国公,御前这是……”

张辅抬眼。

“只传了这句?”

传令军卒低头。

“陛下原话。”

副将皱眉。

“会不会有人借此请英国公回中军?”

张辅把刀插回鞘中。

“已经有人想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王振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车驾司一名内臣,脸上带着恭敬,话也说得极软。

“英国公,陛下念您年高,亲言老将可用,不可折。”

“敌势已近,土埂凶险。”

“请英国公暂回中军,与陛下同议全局。”

这话听着很体面。

体面得像真为张辅好。

副将脸色一沉。

“英国公在此,方能控土埂。”

内臣笑道:

“前线自有诸将。”

“英国公乃国之柱石,岂能轻折于矢石之间?”

张辅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内臣低头。

“奴婢奉御前关怀。”

“御前谁?”

内臣笑容僵了一下。

“英国公何必……”

张辅打断:

“陛下若有明令,拿来。”

内臣的笑彻底挂不住。

“英国公这是不领陛下恩?”

张辅慢慢站起。

老将年纪大了。

可他站起来时,土埂旁的几个年轻军卒仍下意识挺直背。

“老臣领陛下恩。”

“也守陛下军。”

“你带不来明令,就带不走老臣。”

内臣脸色发青。

“若真折了……”

张辅冷声道:

“老臣折在这里,是战死。”

“被你一句体面话调走,后车被敌骑咬开,才是折国。”

内臣不敢再说。

这事很快被写进土埂实录。

不是朱镇写的。

是曹小满写的。

他字比朱镇还丑。

写得歪歪扭扭:

内臣请英国公回中军,说老将不可折。

英国公问明令。

无。

英国公不回。

曹小满写完,自己看得脸红。

“这能看吗?”

朱镇看了一眼。

“能。”

马三窄凑过来。

“你这字像被敌骑踩过。”

曹小满怒道:“你写一个?”

马三窄立刻退后。

“我不识几个。”

赵驴在旁边笑。

朱镇没有重写,只在旁边补了几句。

张辅守土埂,拒无令调离。

老将可用,不可折,不得被改成离阵。

这块木片送入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看向王振。

王振立刻跪下。

“陛下,臣只是忧英国公年高。”

朱祁镇没说话。

王振继续道:

“若英国公真有闪失,大明失柱石,臣万死难辞。”

邝埜冷冷道:

“王先生辞不辞死不要紧。”

“土埂若失,车阵先裂。”

王振抬头。

“邝尚书何必把臣说得像要害英国公?”

邝埜道:

“不是你想害。”

“是敌想要他离土埂。”

帐中一静。

朱祁镇看着木片上的“无令调离”,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那句“老将可用,不可折”,本意确实是关怀。

可到了王振手里,差点变成让张辅离开土埂的理由。

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愧。

更多是被人借话的恼。

“传令。”

朱祁镇沉声道。

“张辅仍守土埂。”

“无朕明诏,不得以关怀、避险、护老将之名调离。”

“老将可用,不可折。”

“折不折,由战场定,不由内臣定。”

王振额头贴地。

“臣遵旨。”

这道令传回土埂,副将长长吐了一口气。

张辅听完,只点了一下头。

“继续布车。”

他没有得意。

也没骂王振。

因为敌骑不会因为这道令停下。

瓦剌第二轮压迫很快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冲右旧沟。

改射左侧浅水。

几支箭落进水边,惊起取水军卒。

有一名水兵下意识要往后跑,被曹小满一把抓住。

“别跑!”

水兵脸色发白。

“箭!”

曹小满也怕,手却没松。

“你跑,水桶翻!”

箭又落一支。

扎在两人旁边。

曹小满咬着牙,把水桶拖回土埂内。

朱镇看见,立刻写下。

曹小满拦取水兵后退,保水桶。

水兵名?

他抬头问:“你叫什么?”

那水兵嘴唇发抖。

“吕小河。”

赵驴在旁边急道:

“先别问名,帮忙拖桶!”

朱镇赶紧把木片塞怀里,跟着过去拖水桶。

等水桶拖回去,他才补上:

吕小河遇箭欲退,曹小满拉住,水桶未翻。

吕小河惊后仍回水车旁。

吕小河听见自己名字,愣了好一会儿。

“我也写?”

曹小满喘着气。

“写你没丢桶。”

吕小河眼眶一红,低头抱紧水桶。

这一整日,土埂没有失。

张辅没有离开。

前车营也没有散。

可所有人都知道,敌人的主力还没真正撞上来。

他们只是一次次试。

试土埂。

试旧沟。

试水。

试张辅。

也试皇帝的话能不能被人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