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王振说快被围了,方简问哪条路断了(1 / 1)

“被围”两个字,还是传出来了。

不是御前明令。

也不是张辅军报。

是从挑水小队旁边冒出来的。

“听说后路断了。”

“不是断,是快被围了。”

“御驾都要走了。”

“谁说的?”

“不知道,后头都这么说。”

这种话不需要根。

有人听见,顺嘴一传。

一传就长。

等传到前车营时,已经变成:

西南敌骑绕后,伤兵车被堵,御驾要趁夜出湾。

赵驴听完,差点把水瓢摔了。

“谁放的屁?”

传话的人被他骂得一愣。

“大家都说……”

马三窄抬脚就踹过去。

“大家是谁?”

那人躲了一下,嘴硬道:

“后路有尘总是真的吧?”

朱镇放下手里的木片,抬头问:

“哪条路断了?”

那人卡住。

“我哪知道。”

“哪辆医车被堵?”

“不知道。”

“御驾哪道令说要出湾?”

“我只是听……”

赵驴冷笑。

“听屁听出来的?”

那人脸涨红,骂骂咧咧走了。

朱镇却不敢松气。

他说不出来源,不代表话不会传。

最容易吓人的话,往往最不需要人名。

方简那边也听见了。

他和刘成正守着军报双送的时刻,听见“快被围了”四个字,脸一下白了。

刘成骂道:

“又来?”

方简没有立刻喊。

他先把沙漏翻正,然后拿出一张空白木牌。

刘成看他。

“你干啥?”

方简低头写:

凡言后路断、被围、御驾出湾者,须答三问。

一,哪条路断?

二,哪处水断?

三,哪封军报未回?

答不出,按疑报记名。

刘成看完,眼睛亮了。

“这个好。”

他拿着木牌就往前车营跑。

一路跑一路喊:

“方记令三问!”

“说被围的,先答哪条路断、哪处水断、哪封军报未回!”

“答不出,记名!”

这话传得很快。

因为它好记。

哪条路。

哪处水。

哪封报。

三样说不出,“被围”就先压下去。

很快,邝埜也知道了。

他没有改方简那张牌。

只添了一句:

后路有尘,不得改称后路已断。

这张牌贴到御前外帐时,王振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怒。

可身边小内侍已经不敢抬头。

御前帐内,朱祁镇帝位之身听见外头有人念“三问”,也沉默了片刻。

哪条路断?

哪处水断?

哪封军报未回?

这三问很丑。

没有“御驾万安”好听。

没有“天威震敌”好听。

可它能把“被围”两个字钉在地上,逼人看清楚。

张辅的回报也到了。

西南尘影为瓦剌小队,约三十余骑。

未断主后路。

正试南小水口。

已派骑卒与后队合看。

军报线仍通。

这封军报送到御前时,朱祁镇心里的绳又松了一点。

王振低声道:

“陛下,虽未断,却已试南小水口。”

邝埜道:

“所以守水口。”

王振道:

“若水口失呢?”

邝埜道:

“那也先守水口。”

“不是先乱御驾。”

王振抬头。

“邝尚书总能说得稳。”

“因为你总想让它乱。”

这句话不是邝埜说的。

是张辅。

老将不知何时入了帐。

他刚从土埂回来,甲上还带着泥。

朱祁镇看见他,立刻道:

“英国公,土埂如何?”

“暂稳。”

张辅行礼后,指向军图上的南小水口。

“陛下,敌绕后,不是已围。”

“他们想看我军先救哪里。”

“若御驾动,他们追御驾。”

“若车阵散,他们冲车阵。”

“若水口没人守,他们断水。”

朱祁镇问:“该如何?”

张辅道:

“御驾不动。”

“土埂不松。”

“派后队与前车营各出小队,护南小水口。”

“水车不全出,只出轻车。”

“伤兵车不动,先清转弯处。”

“军报马两匹一组,一去一回,不单骑。”

王振听到“前车营”三个字,心里微动。

“前车营已经守土埂,再分人护水口,会不会更乱?”

张辅道:

“前车营懂水车。”

“后队懂伤兵。”

“让不懂的人去,才乱。”

朱祁镇看向邝埜。

邝埜点头。

“可行。”

于是军令下去。

前车营第七队出赵驴、吕小河、朱镇,随轻水车去南小水口。

后队出田老头、两名担架手、四名护卒,清后路转弯处,护医车线。

马三窄一听朱镇要去南小水口,脸黑了。

“又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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