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正面压阵时,泥弯先试了一辆空医车(1 / 1)

瓦剌正面压阵压了半个时辰。

不冲。

不退。

只是让骑兵一层一层靠近,又一层一层散开。

弓箭不多。

号角却长。

土埂上的人被吊着。

心一直提着,放不下去。

泥弯这边也没闲着。

张辅的命令传来:

正面压阵时,泥弯继续试空医车回转。

田老头听完,先骂了一句。

“真会挑时候。”

吕小河也愣住。

“现在试?”

“就是现在。”

田老头看向正面土埂方向。

“敌人压正面,咱后路要是停了,就等于让他一声号角把两边都按住。”

朱镇听懂了。

瓦剌不冲,也能拖住人。

所有人都盯着土埂,泥弯就不敢动,旧井就不敢取,水车就不敢走。

这样拖到天黑,明军自己会累,会渴,会乱。

张辅让泥弯继续试车,就是告诉瓦剌:

你压你的,我走我的。

田老头叫来一辆空医车。

不是载伤兵。

车上放了两捆草、一只破水囊、一袋石头,压个半重。

陈六没在车上,但人躺在不远处伤兵帐里,听说要试空医车,嗓子立刻响了。

“别把医车试散了!老子明天还要坐!”

田老头远远骂回去:

“你咋知道你明天还坐?”

陈六喊:

“我腿没长好!”

伤兵帐里有人笑了。

这笑声让泥弯边的人稍微轻了一点。

朱镇写:

正面敌压阵,泥弯不停。

试空医车回转。

陈六远喊:别试散,明日还坐。

田卒回骂。

吕小河站在泥弯中段。

他这次不看水囊,看车尾。

医车比水车长一点,回转更难。

车头能过,不代表车尾能转。

田老头让两个军卒抬车尾试角。

刘成拿沙漏计时。

“开始!”

空医车慢慢压入泥弯。

车头过了。

车身过了。

到回转口时,车尾差点扫到外侧木桩。

吕小河立刻喊:

“停!”

赵驴不在,牵车的是后队军卒,不如赵驴熟车,停得慢了一点。

车尾擦到木桩。

木桩没倒。

但挂着的空桶被撞响。

咚!

众人心头都跟着跳了一下。

远处瓦剌正面的号角也在此时响起,两个声音撞到一起,几个军卒下意识往土埂方向看。

田老头吼:

“看车!”

“敌人不在你眼珠子里!”

众人赶紧回神。

吕小河蹲下看车尾擦过的地方。

“这里还要削。”

田老头问:“削多少?”

吕小河伸出手比了一下。

“再半掌。”

刘成在旁边记:

空医车回转,车尾擦木桩,桶响。

木桩未倒。

吕小河令再削半掌。

田卒喝止众人看正面。

朱镇也写。

他写到“桶响”时,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桶。

昨夜空桶救了一次。

今日空桶又提醒了一次。

同样是响。

一次是敌探。

一次是车尾。

都得写清。

否则传回去,就会变成“泥弯又响,敌又摸来”。

方简不在这里。

朱镇现在更明白方简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时刻、人名、来源。

声音也要有来源。

泥弯外侧又削了半掌。

第二次试空医车。

这回车尾过去了。

但车身在内侧泥坑边晃了一下。

吕小河说:

“内侧再铺碎枝。”

田老头没有废话,立刻让人铺。

第三次。

空医车过弯,回转,再从小口返回。

可用。

刘成把沙漏一合。

“比满水车慢。”

吕小河道:

“医车不能快。”

刘成写:

空医车回转可用。

慢,不可急。

朱镇补:

正面敌压阵时,泥弯仍可试车。

这句话送到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刚听完土埂回报。

瓦剌仍未全冲。

张辅判断敌在压心。

王振在旁边道:

“陛下,敌人正面压阵,我军后路仍试车,若敌忽冲,恐分心。”

邝埜把泥弯记录递上。

“陛下,泥弯试车未动土埂兵。”

“后路若因正面号角停摆,敌不必冲,也能把我军拖死。”

朱祁镇看着那句“正面敌压阵时,泥弯仍可试车”,心里微微一动。

这句话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瓦剌不是想把他们一口咬死。

是想让他们哪儿都不敢动。

不敢取水。

不敢修路。

不敢送医车。

不敢传军报。

只盯着瓦剌的骑兵,等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吓自己。

朱祁镇忽然道:

“各线照行。”

“正面不破,后路不停。”

“后路不破,正面不乱。”

邝埜眼神一动。

“臣领旨。”

王振低头。

这句话一出,他又少了一条路。

他原本可以借正面压阵,让后路停。

再借后路停,说泥弯未稳。

再借泥弯未稳,说御驾被困。

现在朱祁镇把两边拆开了。

正面不破,后路不停。

后路不破,正面不乱。

土埂那边,张辅听到这道御令时,点了点头。

“总算会说一句能用的。”

副将差点笑出来,又忍住。

瓦剌终于在午后试了一次短冲。

不深。

只压土埂左侧。

箭雨先来,三骑贴近空车,又被盾手和弓箭压回。

赵驴牵灰耳稳住车。

马三窄顶住车轮。

曹小满守盾,没退。

他们守住这一下时,南边泥弯的第三次空医车回转也正好完成。

两边军报一起送入御前。

土埂未破。

泥弯可回转。

朱祁镇看着两份几乎同时到的记录,许久没说话。

这一天,大明没有赢。

可瓦剌的号角没有按停后路。